见陆元朗就在门外同宋星弁交谈,许初便明白他不欲让自己知道。二人在门外聊了许久,后来竟然口角起来。
许初到门口一看,就见宋星弁绕开陆元朗向他走来。
「遂之,我夤夜来此,是为了请你去家中看病。妹妹害了毛病久也未好,请你前去看看,就请住在我家中,我们也好随时讨扰。」
许初正要问问是什么症状,陆元朗走过来说到:
「不行。遂之跟我去山庄,既然三小姐染恙我派人带遂之去,看完仍旧回来。」
「元朗!我妹妹她病得很重,离不开人!」
「我这里也离不开遂之!」
许初赶紧插话。
「星弁,令妹到底是什么症候?」
「那天出去散了一天心,回来不知是风扑到了还是怎的,只说身体不舒服。本以为将养两天便好,谁知越发地重了。」
许初无奈,这宋二公子怎么连症状也描述不清楚。
「究竟是怎么个不适?」
「开始说是头疼,这两天只是嘴上哼唧,水米不进了。你跟我去看了就知道!」
宋星弁说着就来拉许初,陆元朗将他的手拨开自己挡在许初身前。
「不行,遂之不能跟你走!」
「元朗!星钗病笃,我没閒心管你那些拈酸吃醋的心思!遂之若不愿意,你就是将人关在身边又能如何?」
许初知道宋二公子误会了,不禁面上一红。陆元朗倒是神色自若,仍旧拦在他俩中间。
「遂之的事我自有安排。」
自从宋二公子到来,陆元朗就是这副居高临下、任意支配的态度,许初心中早已恼火,此刻就站出来冲宋星弁说到:
「我随你去。」
许初将手中的庄主令塞给陆元朗,回身去收拾自己的药箱,又包了几件换洗衣裳。
「遂之——」陆元朗过来在一旁劝他,「左右要进城,你何不住在我那里,也不耽误给宋三小姐看病。你在外面,我心里终究不踏实。」
许初深吸两口气道:「陆庄主不必管我,在下生死与你何干?若说争霸江湖,你愿做什么都好,只别为了我远赴云州。」
收拾好东西,许初将包袱一背,就向宋二说到:
「我们走吧。」
陆元朗拦住他。「遂之!」
许初不理,他觉得宋星弁来得正是时候。陆元朗会对他用强,总不至于真跟多年好友翻脸吧?身处凌霄阁也足够安全,陆元朗应该不会过于执着。
无论如何,他不会接受陆元朗安排,自己在后方苟活,任凭对方陷入刀光剑影。
陆元朗见他执意要走,不再言语,就将庄主大令递给他。
许初低头看看,还是没接。
这下连宋星弁看向陆元朗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同情。许初不敢回头看陆元朗,只淡淡地招呼宋星弁一起走。
许初朦胧地感受到了身后那道受伤的目光,他知道陆元朗是真的向他敞开了心扉,所以才会被他伤害。陆元朗曾经多次苦笑着让他不要捅自己的心窝子,原来并不是说着玩的。
但许初不要别人替他出生入死。
他上了宋星弁的马,在陆元朗无声的注视之下驶出了杏花峪的秋夜,过了很久才回头看了一眼被他留在原地的人。
但总好过被留下的是他自己。许初硬着心想。
第86章 偷袭
在很长时间里,王扬海对枕霞山庄的包围都是江湖的奇谈。
北地王的人乔装改扮,商旅、僧道、伶人,乃至土匪,分批分次进入蓟州,各安其业长达一年之久。待到一声令下,这些人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将枕霞山围成了一座孤岛。
据称王扬海得到了确切消息,陆元朗不在山庄之中。加之时届中秋,人心思定,各路势力均以为枕霞山庄不日即会告破,纷纷企望北地,等着见证一代传奇的陨落。
许初跟着宋星弁去了凌霄阁,那天蓟州城还毫无异样。许初去看了宋三小姐的脉象,看来看去都觉得她没甚大病,偏偏宋星钗躺在榻上一点不动,嘴里出气多进气少,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许初怀疑她是装病,又不好明说,变着法地问老太太和宋星弁,看三小姐是否有不顺心的事。
两人均是否认,还说家中对宋星钗千依百顺,岂会让她不如意。
许初无奈,只好且看。不过几日之后他又有了新的病人,而且接二连三未曾间断。
凌霄阁的人渐次患上了时疫,就连宋家的长子宋星冠也躺下了。许初给他诊了脉,就同宋星弁说要出去买药。
「遂之何必亲自去,你就开了方子,我着人买了来,」仿佛怕许初不同意似的,宋星弁又道,「家兄这里还得有你看着我才放心啊。」
许初也不再坚持,将药方付与小厮前去采买。但他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这不是宋星弁第一次找託词不让他出门了。
凌霄阁中得了时疫的越来越多,儘管许初认为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还没有出现人传人的情况,但是为了谨慎起见,宋家还是将染病者单独隔离居住了。
宋家有这个条件,普通百姓没有。刚从外面回来的下人边走边嘶着气交谈,许初听了叫住他们。
「二位刚说什么被扔出来?」
「人啊!许先生不知道吧,外面人家有染了时疫的,往往被家人丢在外面!有的推到城外,有的就扔在门口啊!多是些老弱,实在太惨了,多少年没这情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