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怎么红了?」
陆元朗疑惑地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手,许初像摸了炭一样立刻抽出来,虽然对方的手冰冰凉凉。
多少次许初按着陆元朗的腕脉,都想握住那隻手。
在失去意识前的一瞬间,许初想到自己中毒了。但是太晚了,强烈的欲望像野火燎原一样烧过他心中的枯草。
陆元朗的胸膛那么宽阔,像山一样结实。许初想着,朝他走过去。
「元朗……」
若有人这样冒失地扑过来,以陆元朗的机警和迅捷早就将人挡开了。但是许初步子漂浮,陆元朗心中骇异,赶紧一把将人捞住。
「遂之?!」
紧接着陆元朗就被吻住了。
第30章 白月光是鹤顶红
许初的双唇热得可怕,滚烫的鼻息吐在他的脸上,呼吸声都尽落他的耳中。
陆元朗是见惯风浪的,此时竟也呆了。许初像久未饮食的人一样啃咬着他,从双唇滑到颈侧。
许初向来淡然自持,他从未意想能够在许初身上看到这样蛮横的欲望,一双手竟然牢牢压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椅中。
陆元朗只觉心中一动,这才恢復神智,连忙推开许初。
「你中毒了?!」
许初挣扎着还要抱他,陆元朗将他双手反剪,推坐到地上。
「元朗……」
「你别动,我为你逼毒。」
陆元朗开始时一手按住他一手运功,待毒素逼出一些许初也就没了力气。等到毒素完全随着汗液排出体外,许初也虚脱了,软得像一根麵条。
陆元朗赶紧拉过向前扑倒的人,就势将许初打横抱起,一边向其房间走一边叫人备汤饮。
灵霜餵许初喝了些水,许初脸色方好了一些,疲惫地紧闭着双眼,刚刚亲吻他的双唇毫无血色。
陆元朗找大夫来给他看了,那大夫说许初无事,只是虚脱而已,陆元朗听了还不十分放心,只恨倒下的是许初,再找不到他肯全然相信的医者了。
许初昏睡的功夫,陆元朗讯问了郑昭月,到了晚上听说许初醒转,赶紧去看他。
「你别起来。」
陆元朗坐到榻上,压了压被子。「吃东西了吗?可好些了?」
「嗯,」许初稍稍坐起了些,「是我鲁莽了,想不到这毒竟这样厉害,只一丁点就能起效。我……我、我刚刚有没有——」
许初眼神中是十足的忐忑。
「你放心,你一发作我就帮你把毒素逼了出来,无事发生。」
陆元朗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他相信许初就算记得,也会装傻的。
「那就好……」许初呼出一口气,陆元朗双唇的感觉太过真切,他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幻梦,但从未如此真实过,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打破了这难得的相安状态。
陆元朗便知道他是真不记得,心下不由得轻鬆了一些。他见许初面色苍白得好像纸糊的一般,比平日更加温和淡然,不禁又想到那时他热切的亲吻,心头顿时乱成一团。
许初咳了两声,连咳声都无力。陆元朗想到从前都是他躺在榻上,许初坐在一旁,今日竟颠倒了。
「感觉如何?可好些了吗?」
「毒素应该是排尽了,不过气力也一併没了,将息一下就是。」
陆元朗问到:「这究竟是什么毒?可致命吗?」
「是个壮阳催情的东西。但是只此一点药效就这么厉害,若是稍微多加一些,就是健壮的青年男子恐也会精尽身亡,何况是元朗这样内里亏损的人呢。」
陆元朗默然不语,眉目低垂。
「这毒……他是从哪找来的?」
陆元朗不答,许初觉得奇怪,硬撑着要起来。
「你快别动!」陆元朗止住他,又扭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许初却从那双眼中撇到了摇曳的烛光。
「郑昭月不是王扬海的人……」
许初忽地想起失去神智前陆元朗的话,他竟然早就知道郑昭月的出现是有意为之的!那他为什么还要——
那些朝夕相处,那些目光流连,并不是假的。郑昭月到底跟顾瞻多么相像,才让陆元朗甘冒如此风险?
又是谁,如此煞费苦心地造了这么一个伥鬼,送到陆元朗身边?
「那是……?」
深藏不露的上位者似乎在消化着极大的痛苦,陆元朗迴避他的目光,语调压抑。
「……他是顾瞻的人。」
许初心中一震。顾瞻竟然要以这种方式杀死昔日兄弟?陆元朗如此勤勉克制,哪里至于这样的惩罚?
陆元朗低头不语,侧脸的肌肉却绷紧着抖动,许初感到心头髮热,恨不得将他拥进怀里,不觉伸出手碰了碰陆元朗线条坚硬的肩膀。
「你休息吧,」陆元朗拍拍他的手,将其推开,「要饭菜还是补品只管叫人。」
「元朗——」许初叫住他,「你可知道是谁有这样的製毒技术?」
「你知道江湖人称『毒手毒心』的邬信吗?」
许初当然知道,余逸人讲过跟他曾有交情,不过看他品行不端,早已断绝往来,那人的名号在江湖上也是极响亮的。
「略有耳闻。」
「邬信就是顾氏的门人,我想毒药恐怕来自于他。」
那天郑昭月在陆元朗门外跪了一整夜,也没能将人心跪软。凌晨时陆元朗让石力派了两个人将他架走,许初睡不着,也隔着门看了这一齣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