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为了找盛孟商,那他大可不必绕弯子,弄出那么多事。
焚轮呆愣了一下,也许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不过他也没多意外,只是傲娇的昂着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
怎么你们冥界的人都这么贱兮兮的,那么喜欢拿鼻孔看人。
「哎哟,」我喊了一声,也将原本扶着铁栏的手伸出去开始若无其事的扣指甲:「你不乐意说,我还不稀罕听呢。」
原本还在洋洋得意的焚轮见我如此,气急败坏的指着我骂:「都怪你!要不是你,主人才不用那么辛苦,救了你一次又一次,你却只会一次次伤他的心!」
「啥?」我扣着指甲的指尖一停,抬头去看气鼓鼓的焚轮:「你什么意思?」
哪料这臭小子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见我不再吊儿郎当,吊足了我的胃口后又不继续说了。
「我干嘛要告诉你。」焚轮环着手,脸上还有些愠怒:「你只要知道,这一次,主人绝不会再走同样的路,因为……」焚轮突然凑近了我一些,仰头看着我:「就不告诉你。」
我:「……」
好贱。
现在看来是不能从焚轮嘴里套出点什么有用的,我嘁了一声,一使劲,一蹬腿,把头拔了回去。
我拍拍手,惬意的坐回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还夸张的嗅了嗅:「你爱说不说,反正现在这日子我也是过得相当舒服。」
「你!……」焚轮语塞,随即就夺过身旁鬼兵的刀就要进来:「谢筠!我杀了你!」
哐当一声,锁没坏,焚轮手里的刀断了。
在场一片诡异的安静,我看着焚轮煞白的脸,噗一声把嘴里的茶笑喷了出来。
一旁的鬼兵有些尴尬,低声说:「大人,陛下设了结界,除了他谁也动不了。」
「要你多嘴!」焚轮生气的跳起来打了那鬼兵的头一巴掌,扔了手中的断刀,随即指着我:「有种你出来单挑!」
我放下茶杯一摊手,扮了个鬼脸吐舌头:「有种你进来,略略略略。」
焚轮:「……」
焚轮的小脸由白到绿,我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丝毫没注意到两个鬼兵已经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还有焚轮像焉了的韭菜一般,趿拉着脸不情不愿的站在一旁。
「看来我不在,你过得很开心。」
一阵带着寒气冷冷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我身体一僵,抬眸看去,盛孟商面无表情站在那。
我心里一咯噔,苦哈哈尴尬的笑了两声,轻咳一声:「……也不是那么开心。」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身处险境,不得已向邪魔低头怎么了,归来之后,仍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第二十七章
武器怵主,以前我那废剑小八毫无灵性时经常不听我使唤,后来用久了生出灵性,它就很怕我。
按理焚轮对其主人也不例外,更何况是盛孟商这种脾气阴晴不定,多少有些神经病的,那更是不敢亲近才对。
可他却异常兴奋的围在盛孟商身边嘘寒问暖,盛孟商对着聒噪个不停的焚轮轻皱了眉,在场的人都大气不敢出。
「主人主人,是不是那些老傢伙不听话,要不要焚轮去帮你杀了他们。」
焚轮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盛孟商,我贴在角落里,儘量让自己没有什么存在感,听到这话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他们说的老傢伙是谁?会不会是青云宗的人。
「不需要。」盛孟商低眸看了一眼满眼期待的焚轮,随即冷冷瞥向站在一旁的两个鬼兵,把那两人吓得一怵,随即反应过来,找了个藉口就要请走那个小祸害。
焚轮看了一眼盛孟商,又看了一眼我,收敛了笑容,『嘁』了一声,将手掌垫在脑后,吹着口哨不情不愿的出了牢门。
此时空旷的屋内,只剩下我和盛孟商两个人。
我贴着墙,盛孟商靠近我一步,我就更贴紧一分,直到他整个人的阴影都笼罩着我,让我避无可避。
盛孟商的眼瞳恢復了正常颜色,似乎多了一抹温情,没了太多冰寒。
他低头看着我,问:「我的建议,大师兄考虑得如何了?」
「什么?」我一懵,抬头去看他。
眸光相撞,盛孟商的眼神却突然充满凉意:「还是说你宁死不屈?」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能懵懂的看着他,盛孟商压低了头,鼻息都快喷到我脸上,他眯了眯眼睛,又失声笑道:「谢筠,你还真是有骨气。」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什么建议?
「师弟,师兄听不懂你说什么,什么建议?要不你在屈尊降贵说一遍?」
我尴尬的笑了一声,贴着墙往旁边挪了一步,逼囧的立刻宽阔了不少,连空气都是充足的。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哪句话,哪个动作又刺激到了盛孟商脆弱的神经,他直起身,眉间都是怒气。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用力之大,似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我被跌跌撞撞拖出牢门,那条路又黑又长,路面凹凸不平,我几次差点摔倒,又被那股大力拖着往前走。
「我就该砍了你的四肢,就该杀了那些人……」盛孟商低声自言自语说着这些话,鼻息沉重,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往上,恐惧霎时如潮汐涌进,包裹了我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