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食指一笔一笔描摹着那展翅的白鹭,「你真的肯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呈彰,你现在停手,依然可以做你的郡王,若你胆敢再碰我一下,我定不会叫你看到明日的太阳。说实在的,大皇兄于我,也没多少恩情,我待你一再宽容,早已经还清。」
呈彰只是看着他背上的刺青发呆,「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他?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奚羽见他不再强硬,一脚踢开他,披上外衣跑了出去,径直到了静影房内关上门。
静影从榻上惊坐起,「殿下怎么了?」
奚羽衣襟都未系好,坐在静影榻边缓了一会才回神,「是呈彰。」
「什么!他,他大胆!我去给殿下报仇!」
奚羽拦住他,「罢了,他也没做什么,以后不再让他踏足安王府就是了。」
静影拳头都攥紧了,奚羽看他这样子,故意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哎,他若是在,也不会让旁人这般待我。」
「他……」
奚羽看向他,静影又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第124章 琵琶女
对于这次联姻,奚羽是想低调从简的,但为示尊重还是在东苍公主入京前传书过去,询问一下对方对成亲礼的意见。
东苍那边意思也是从简,想来二十多的公主,又带着孩子一起嫁过来,大肆操办恐惹閒话。
那抬着公主的红轿直接抬进了安王府,东苍那边并未派使臣来,北玄这边亲近的人都知奚羽的情况,这事儿也没什么好庆祝的,婚事便这么草草收场。
奚羽并未亏待公主,命人拓宽修缮了西院,整个西院都交由公主使用,王府内大半的下人都被分到西院里伺候。
奚羽明白,以这公主的情况,想必也是受皇命安排,并不会自愿嫁与他,索性两人分院而居,各自自在。
公主进门那晚,奚羽只在门口问候了一声,「公主远途劳顿,这几日好好歇歇,不必觐见,这院里的下人公主和世子可自主支配。」
奚羽在出院门时,看见了那孩子,三四岁的样子,奚羽想这以后便是自己的孩子了,他走过去弯着点腰问,「世子叫什么名字?」
那小世子看人还有点怯生生的,他手指绞着衣裳前襟小声道,「小宝。」
奚羽愣了一下,小宝?自己也那般称呼过他,奚羽笑着摸摸他的头便离开了。
婚事过去了半个月,奚羽一直没有再踏足过西院,而且依然没有收到褚君翼的消息,他靠在柱子旁逗了逗湖里的锦鲤。
奚炎走过来拍拍他,「小羽,走啊,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奚羽直觉就知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不去。」
「啧,你这人,今儿你不去也得去!」
奚炎不由分说地拉着奚羽出宫,二人走在长街上,在一处名为「枫晚楼」的地方停下,奚羽再不问世事,也知道这是家男风馆。
「你没事吧?带我来这干什么?」
「这是我的地盘,你不得给捧捧场?」
奚羽知道奚炎外头的生意越做越大,只没想到他连这地方都参与了,他向里望了一眼,「哎,不想进去,看着男的就烦。」
奚炎皱皱眉,他实在搞不懂这两年奚羽的变化,「那,要不去蕴情馆?对,听说新来了些姑娘,那舞跳得跟飞天玄女似的。」
奚羽无奈被他拉着又到了蕴情馆,「六哥,我没事,真不需要找人,我府里有现成的王妃呢!」
「你可拉倒,谁不知道你连那新王妃的院门都没进过!你这年轻轻的,守寡得守到什么时候?可没听说过给亲王立贞节牌坊的。」
「我!哎,行,进去吧。」
奚羽跟着他进去,刚走几步就遇到几位同僚,几人凑上前恭恭敬敬地对他们行礼。
奚炎笑着道,「呦,几位大人也好兴致啊!」
「六王说笑了,休沐无事前来逛逛,听闻来了几位能歌善舞的姑娘,便来欣赏一下。」
奚羽也没多言,本就是别人的私事,况且自己都进来了,还哪好意思说别人?几人在舞台前落座,酒水瓜果立马被安排上。
舞娘穿着轻纱曼妙起舞,舞台角落里还有一位弹琵琶的姑娘,奚羽记得,那年来这褚君翼还打赏了那姑娘。
奚羽越过舞娘们,从缝隙中看过去,不是从前那姑娘了,不过眼下这位依然是半遮面的样子,身量看着也高大了些。
奚羽觉得不对劲,舞娘的长袖甩来甩去,偶尔还会糊在他脸上,他急躁地拿开又去看那琵琶姑娘。
奚炎拉了拉他,「小羽,你干嘛呢?人家都好好看舞,你老实会儿,怎么还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奚羽急了,大喊一声,「停!」
台上的舞乐确实停了,舞娘们不知如何是好,奚羽扶着台边的扶手翻身上去,奚炎也懵住了,都忘记去拽他。
奚羽走到台上,不顾台下的哄闹声,走到那名弹琵琶的姑娘面前,他定定地瞅着那人。
那琵琶女涂了一抹紫色眼影,额间还有一朵细小花钿,正低眉调试自己的琵琶弦。
奚羽看着他,声音略有些颤抖,「抬起头来。」
琵琶女抬起头,那眉眼和眼神,奚羽根本不会忘,他伸出一隻手想摘掉那面纱,琵琶女却向后退了退。
奚羽跑下舞台,从奚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给老鸨,然后又翻身上台,拉着琵琶女进了房间,只留台下一脸懵的众人,和喜上眉梢的奚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