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挽起袖子,洗净了双手,然后将手探到被子下面,「找到了,我会先折断孩子卡住的骨头,不然久了公主也会被拖累死。」
「动手吧。」
奚羽眼睁睁看着,甚至感觉自己听到「咔嚓」一声,凤鸣喘了口气,好像是成功了,再过不久真的又接生出一个女孩,而且是活着的。
凤鸣捧着那孩子,「太好了,孩子没事,等再长长便可让大夫接上,我小外甥就是这样,现在也活蹦乱跳的。」
奚羽看着那虚弱的孩子,心疼得想抱抱她,但眼下要紧的还是尽欢。
当第二个孩子降生时,天已经蒙亮,京城内,孩子的曾祖父跪在精忠门前,并不知晓这一切。
奚赫给了贺学士一年的时间,让他改口,可他始终不肯,过了大赦之时,他便被奚赫下令斩杀于精忠门。
贺学士跪在刑场上,贺齐光在他身后,自知无力回天,可也不愿相信。这一年间,他儘量依从奚赫,希望他会相信自己的归顺,从而放过贺学士,可是并没能如愿。
天色渐亮,可却有些灰蒙蒙,是个阴沉的天气。
早起的百姓已经有来围观的,他们并不知这老头犯了何罪,有些见识的,知道这是三朝元老的一品学士,也觉得惋惜。
贺学士回头看向自己的孙子,贺齐光跪了下来,贺学士对着他朗声道,「小光,站起来,我贺家儿郎世代忠烈,不惧生死,不必为祖父惋惜,这朝代还要靠你们。」
随着贺学士问斩的,还有三人,都是未归顺奚赫的官员,忍了他们一年,奚赫终于还是没了耐性。
贺学士对着身边三人道,「各位同僚,路上慢着些,老夫腿脚不好。」
三人齐齐对贺学士行礼,贺学士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先帝啊!老臣无能,未能完成陛下的心愿!当今圣上篡夺皇位,诛杀手足残害忠良,实不堪一位明君啊!」
监官怕他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便示意刽子手提早行刑,贺学士并未闭眼,而是看着皇宫的方向,「先帝,老臣这便来追随你!」
当砍刀落下之时,那边小新生儿也发出了第一声啼哭,好似交替一般,在遥远的两个地方。
「爷爷!」
贺齐光眼睁睁看着爷爷被斩首,竟是连哭喊都不会了,他愣愣地看着那地上的人头,掉落之后刚好看着他的方向。兄长,祖父,竟都身首异处,他连呼吸都滞住了。
贺齐光看着那双眼睛,手脚发麻,身上的血液都是冰冷的,胃里一顿翻腾吐了出来。眼泪这才流了下来,他走向刑场,跪在尸首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念在贺齐光效忠奚赫的份上,让贺家把尸首领走安葬了,贺齐光没有言语一个字。在盖棺之前的那一瞬,贺齐光想到自己高中状元时,爷爷那难得的讚许目光,又想起他在大殿之上踢了自己的那一脚。
贺齐光跪在贺斯年和贺学士的陵墓前,跪了整整一夜,眼泪就没在他脸上断过,当他说出第一个字时,嗓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话。
「我没用,是我没用,帮不了哥哥,救不了爷爷,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
明遥星站在他身后,对着贺学士拜了拜,又摸了摸贺斯年的墓碑,然后拍拍他的肩,「因为你还要为他们报仇。」
「报仇?呵,我拿什么来报仇,我就算是十条命抵进去能报仇也好。」
「明日我会上奏,东边地星有异,恐有祸乱,但他未必会派兵,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
贺齐光看向他,「如果我反对派兵,他便会派兵,你计划好了?是云天明领兵吗?」
「是。」
「好!」
果真,奚赫派云天明向东去探查,奚羽的一部分兵力也由东向北前进,这场仗是在所难免。
临风与云枳也随行在云天明队伍中,临风一直在暗地里向褚君翼传送京里的消息,云枳睁一隻眼闭一直权当不知。
云天明的藏匿之地被临风告知给褚君翼,褚君翼便顺利地突袭,将云天明的军队折损大半,这使得云天明产生了怀疑。
有内应这事是显而易见的,但云天明并未声张,又制定了另一条线路去反击。在临风再次传书时,被云天明抓个正着,被人绑起来锁在军营中。
夜里,云天明来到云枳帐中,「枳儿,近日怎么没见到跟在你身边的小太监?」
「是啊干爹,我也纳闷呢,这小兔崽子跑哪去了!哎,可能嫌行军辛苦跑走了,没用的东西!」
云天明指尖抬起他的下颚,「是吗?枳儿没有舍不得?那小子模样还算不错。」
「哈哈,干爹说笑么?凭我还怕没人伺候?况且,枳儿的心一直都向着干爹,那么个废物丢了也不可惜!」
云天明手掌移到他身后,「向着干爹吗?证明给干爹看看。」
云枳嗓子眼都紧了,他双手放在腰带上,颤颤巍巍地解开,他知道,临风的消失与云天明脱不了干係,眼下唯有自己能救他。
云枳强笑着脱掉了衣裳,手指搭在裤腰上怎么也继续不下去,云天明坐在椅子上,「怎么,还要干爹帮忙吗?」
「怎么会,只不过,不过枳儿还未沐浴,怕不干净。」
云天明一手揽过他细嫩的腰身,「干爹何时嫌弃过你?」
云枳想想临风把心一横,把裤子都脱掉,然后赤脚站在地上,云天明刚要起身,帐外便传来明遥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