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英拉着他低声道,「殿下,你所中之毒的确不是先皇所为,甚至是你的外婆,都不是他。」
「那是……」奚羽心中已有猜想,却不愿相信,他反手握住褚英的手臂,低声问道,「是武宁王?」
褚英点了点头,「陛下临终前让我肃清太医院,院判也如实召了,是他受武宁王指使在你药中动手脚,但陛下的毒却不是他所为。」
奚羽也认清了事实,他以为可以相信的父亲,却是彻头彻尾都在利用自己,「是德妃。」
褚英也恍然大悟,「是了,难怪我如何审问太医院的人,都没有结果。」
「那义父知晓他为何要杀我外婆吗?」
褚英摇了摇头,「我追查过他以往的手下,只知是他,但并不知道为何?许是你外婆知道你是先皇的骨肉,他想以此挑起你们的嫌隙。」
沉璧听了听走过来,看着奚羽,「我在淮水见过你,那时你九岁,我五岁。」
关于那时的事,奚羽几乎都记不得,「所以,我脑子里的那场大火,就是你们村子的那场?」
「没错,你说有坏人要抓你,是我将你带回家里藏起来,那场大火应该是为了逼你出来。」
沉璧说完转身便看到静影看着自己,静影此刻也明白,沉璧总是对褚君翼有敌意不单单是为了自己。
褚君翼也明白原来这场大火,是当时为了抓捕奚羽而纵的,那么也就是自己的父亲杀害了沉璧的家人。
沉璧看着静影还有些愧疚,不敢站得太近,「哥哥。」
静影盯着他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淮水,查他外婆死因的时候。」
那便是好久之前了,静影惊讶他自己忍了这么久,顿时有些心疼,他向沉璧走近两步,「方才受伤了吗?」
沉璧摇摇头,看向他的佩剑,「这柄剑,还喜欢吗?」
静影摩挲下那剑柄,这是有一日夜里突然出现在他房里桌上的,他不必猜不必问就知是谁送的,那日正是自己的生辰。
静影握着剑柄,「还好,挺顺手的。」
临风看这俩还磨蹭着,他托着药瓶从静影身后过去拱了他一把,静影向前一踉跄,恰好被沉璧接在怀中。
沉璧怕他还厌恶自己,只将他扶好,又鬆开了手,向后移了两步。
临风总算把伤号治得七七八八了,他自己倒是累得要散架,歪在草榻上歇息。褚君翼看向他,「洋洋怎么样?」
「属他伤得重,且得养着呢,没个百日是养不好这内伤的。」
奚炎听到后,看着榻上的洋洋,有很多问题想问,想问他为何要陪着自己,为何要自己等他回来,又为何拼了命也要救自己?
奚羽拍拍他的肩膀,「你怎么打算?」
奚炎拿出脖颈上那枚黑玉戒指递给他,「打仗要很多银子的吧?」
奚羽点点头但不知他是何用意,奚炎点了点他掌心的戒指,「这是我最后一处银库的钥匙,算是我投到你身上的军饷吧,日后功成做了皇帝,我可还要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你还有银子?」
奚炎瞥他一眼,「你们还真以为我傻吗?这处银库是用脏银赚来的,自然不在帐簿上,即便是父皇也无从得知。自打那事被你揭发,我在牢里想了很多,也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所以不打算再碰那处银库。想着以后若是大玄有何危机,再拿出来解燃眉之急。」
奚羽拿着那枚黑玉指环,想起当时奚炎让他保管好这个,原来是还留了一手。奚炎见他还没收起来,便推了推他,「我不如你们几个能耐,只是会赚些银子罢了,若是能为父皇报仇,拨乱反正,也算是我赎罪了,你拿去便是。」
此刻的奚羽只以为他是藏了些应急银子,等之后亲眼瞧见那银库之后,才知道自己这六哥是个赚钱的能手。
奚羽将它收好,奚炎又补了句,「指环还是要还给我的。」
第112章 团聚
大军休养了整整一日,方统领和方远之也做好了之后的作战计划,大军要整体撤退到京外的胥城,再伺机而行。
皇帝驾崩消息传出后,方遥之护送着容妃来与他们汇合,容妃在军中见着自己这一双儿女,眼泪便夺眶而出。
奚羽也是许久未见母亲,一时不知如何相处,容妃已经看淡一切,也知道自己早年对这儿子太淡薄,此刻看着他却无法轻易靠近。
尽欢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拉过一人,「母妃,哥哥……」
容妃的眼泪越发止不住,她和尽欢分别抱着奚羽的两隻手臂,母女二人哭泣地更加悲痛。奚羽被她二人牢牢抱住,心里虽然难过,可也有些不自在,他下意思地去寻找褚君翼的身影。
呈彰闻声赶来,之前奚羽一直没有再理他,他心里难受得很,也凑过去,抓着他一隻袖口不放。
奚羽没见着褚君翼,只好任由他们抱着,让他们别太难过。正安慰着呢,临风和褚君翼就从帐外进来,临风手里还拎着个人。
福宝进帐一看到奚羽就开始嚎啕大哭,「殿下啊!啊!你也不来找福宝,你是不是不要福宝了啊?啊!」
奚羽耳边的哭泣声还未停,这又来一道更刺耳的,他皱皱眉也不知如何是好。
福宝凑过去也想抱他,可是容妃和尽欢一人抱着他一边,福宝竟是无处下手,只好一跪,扑在他脚边抱住他一隻大腿,「殿下啊!福宝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