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君翼趁着军心动盪,又拿出贺斯年的兵符,「将士们,这兵符是贺将军临行前交付于我的,他深知阉狗不可信,无奈之下只能交给我。可眼下,我们乃是敌对关係,这兵符我军不方便保管。」
褚君翼一跃而下站定到陈副将面前,「交给你了。」
陈副将接过兵符,他知道贺斯年从不将此物收在身上,那么能知道兵符在何处的人,一定贺斯年告知的。
陈副将收好兵符,「多谢。」他转身看向云天明,「狗贼,险些着了你的道,就知你不会如此好心!兄弟们,为将军报仇!」
云天明知道东厂人数不敌这些士兵,便飞快动身脱逃,褚君翼夺了一匹马便追上去。陈副将带兵跟在他们身后追了上去,在一处城郊,忽然现出许多陷阱和火药炮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褚君翼皱眉道,「又被他跑了!」
陈副将赶来也很是惋惜愤忿,褚君翼面向他,「陈副将,若你能先得见贺学士,请告诉他,将军站立而亡,无愧于天地百姓,更是贺家的荣耀。」
「好,我会带将军回家,会告诉贺学士。」
「嗯,不过之后你们何去何从?等齐怀山吗?」
陈副将有些为难,「有一事我想问,安王真的要造反吗?」
褚君翼想了想措辞道,「殿下本无造反之心,阴差阳错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便再没有退路。不过贺将军说,陛下在京中有难,我们也想回京看个究竟。」
「那阉狗定不会就此作罢,即便等来齐怀山,也未必能为贺将军报仇。」
「若安王愿相助将军报仇,不知将军可愿联合?」
陈副将摇摇头,「虽然为将军报仇重要,可让全军将士叛投敌营,本将做不到,将士们也未必愿意。」
「好,那将军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褚君翼告别陈副将后,马上驾马回了营地,没了阻碍,即刻整军出发过围州,片刻没有耽搁。
路上,褚君翼将经过告诉奚羽,奚羽觉得也好,能让陈副将儘快带军回京,让贺斯年魂归故土。
自打褚君翼提着首级回营,方远之面色便沉沉的,方遥之驾马在他身侧,「怎么了,一路上闷闷不乐的,不费一兵一卒过了围州不是很好吗?」
方远之盯着褚君翼,「那人究竟是谁?」
方遥之看了看,「褚大人,安王妃啊,你怎么了你?」
「哼,没见过比你更傻的!」
方遥之一脚踢在他的马腹上,他牵住缰绳跑出一会才停下,他回身瞪了一眼方遥之,又骑了回去。
「在京中没有家世,一个微不足道的探花郎,你信这样的出身背景能有这能耐?」
方遥之听了他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可那又怎么样?方遥之撞撞他的肩膀,「哎,你是不是嫉妒人家啊?」
方远之瞥她一眼,「是,嫉妒他没有傻子姐姐。」
两人打闹着,方统领也都听进心里去,那人确实很可疑。
云天明那边却不会轻易放过陈副将一干人等,毕竟他们知晓自己杀了贺斯年,所以,一定不能让他们活着回京。
贺斯年牺牲的消息是云天明传回京里的,可并不是真相。
眼下,京里收到消息,贺斯年与安王沆瀣一气投敌叛变,连兵符都已交与褚君翼。而安王出尔反尔,由褚君翼斩杀贺斯年,并将其首级悬挂城楼,使他其余部下皆数归降。
皇帝已经数日未能上朝,朝臣见此状不利于稳定局势,几人撺掇着联名上书,奏请皇帝命七王奚赫监国主事。
消息传来,贺学士如有雷击般险些晕倒,贺齐光连忙扶住他,不过他自己也是难以置信。
「爷爷莫急,其中肯定出了差错,哥哥不会死的,更不会投敌!」
贺齐光因着殿试的事,怕得躲了贺学士好几日,可贺学士也没真的跟他置气,相反,还觉得这小孙子也有些胆量和血性。
「是,不会的,斯年不会的,小光,爷爷要进宫一趟,你随我一起。」
贺齐光搀扶着爷爷连忙入宫,却在皇帝寝殿前被奚赫拦住去路,「贺学士。」
「王爷,老臣想求见陛下。」
「贺学士也知父皇近日龙体不适,贺将军做出如此大逆之事,二位此刻见父皇,怕是会让他病情更甚。」
奚赫近日越发有把持朝政之势,贺学士已然看不过眼了,此刻更是心焦,他转而看向一旁内侍官,「陛下是否召见老臣,还请公公通传。」
内侍官看了看奚赫的眼色,不敢妄动,寝殿内传来人请贺学士一人入殿,贺齐光守在殿外等着,寸步不敢离开。
「臣,参见陛下。」
「快起,看座。」
贺学士坐下来急忙道,「陛下,斯年断不会投敌叛变,此事有蹊跷,还望陛下查清。」
皇帝眼下说话都很吃力,只点了点头,贺学士跪在床前,「臣知陛下龙体不适,还在此刻叨扰,是臣罪该万死!」
「起来,哎,一把年纪了,坐!此事,朕也不信,你放心,朕,朕……」
皇帝越说声音越微弱,贺学士起身上前,「陛下,陛下!」
皇帝拉住他的手,贺学士附耳过去听,「继大统者,安王也。」
贺学士震惊地看着皇帝,还以为自己耳背听差了,他还想再问问,可奚赫听到动静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