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浅,我好羡慕他。」
谢浅眼睛瞪起来,「说什么呢哥,他不过一个端王的私生子,成日里刀尖舔血的,你尊贵无比,有什么可羡慕他的?」
「出身地位又有什么要紧,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谢浅摸摸耳垂,「哎,不知你说什么!罢了,回吧,是挺冷的,不过哥你放心,这人,我迟早给你弄回去!」
谢渊笑着摸摸他的头,「你乖一点,就当帮哥哥了。」
奚羽二人往营地去,看着江边停了一会,这天越发冷,大军再不渡江,怕是要过不去了,所以谢渊这船隻送的正是时候。
「过了江,就更近了。」
褚君翼从背后拢着他,在他脖颈上吹吹热气,「一切都会顺利的,我可等着当皇后呢!」
「如果失败了,褚君翼,你答应我……」
褚君翼捂住他的嘴,没让他把剩下的话说完,他移开手,在他唇边摩挲了两下,「我不答应,沛沛,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
「我……」
褚君翼知他想说什么,食指抵在他的唇上,「你若再说,我便咬你,亲得你嘴巴肿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奚羽明白,他也怕,若真的失败,自己倒是咎由自取,可褚君翼该怎么办?若不是自己,褚君翼本可以高官厚禄平步青云,或者顺利完成自己的计划后安稳度日,所以,怎样,他都不能失败。
奚羽亲了亲那指尖,又抱住他,「我们一定会赢。」
褚君翼托起他,把人抱在身上亲了上去,奚羽环着他的脖颈,双腿也架了上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鬆开,真要肿了。」
褚君翼嘬着他的下唇就不松嘴,「嗯~就不!张嘴!」
奚羽含糊道,「我冷。」
褚君翼这才停下,把人放下,又转而背了起来,一路小跑回了营地。奚羽在他背上拍拍,「停一下。」
两人在一处营帐前停下,里面是方家姐弟,映着烛光两人都还没睡。
奚羽在他背上低声道,「你觉不觉得这姐弟俩有点奇怪?这时辰了,还在一处待着?」
褚君翼小跑的步伐还没停下,只是不向前了而已,听他这样说才停下,「听听去?」
「别了,不太好,咱们也回去吧。」
第100章 殿选
营帐里,方遥之是趁天黑才来的,她拿着伤药,二话不说就扒掉弟弟上衣,按着人前胸就开始上药。
方远之起初挣扎了下,后又老实躺好,看着她手脚笨拙地给自己上药,「嘶。」
「按疼啦?没那个本事强出什么头?我又不是打不赢那个草包!」
方远之按住她上药的那隻手,「洗脸了吗?」
「嗯?洗什么脸?我回去睡前会洗的啊!」
方远之却拿过自己的衣衫,对着她的脸颊大力擦了擦,方遥之嫌弃地推开,「干什么!拿开!」
方远之撇开衣衫,又躺回去,心里顺畅些了,双臂打开懒懒说道,「上药。」
方遥之以为他小孩子打架输了才不开心,也就没有计较,给他上完药便回了自己营帐。
全军顺利过了新江,到了围州,接下来便迎上了朝廷派来平叛的军队,由贺斯年带领,将奚羽拦住。
虽然都是熟人,可眼下各为其主站到了对立面,都没有再留情面。
京城中,殿选之期延了又延,皇帝在收到两军正式开始交锋的消息后,强撑着上朝进行殿选。
百人站在大殿之上,尽欢乔装也在其中,皇帝早先便一一过目了他们的文章试卷,这次殿选他比以往所有都更加重视,看下来他对几位颇有印象。
一甲三人已定,都是皇帝仔细逐个考量过的,不过并没有尽欢的名额。而在二甲进士出身中,却有化名为「徐朝」的尽欢,徐是她母亲的姓氏,朝意为「朝歌」。
二甲人员一一拜谢隆恩,尽欢跪在殿前,皇帝挑选出她的试卷,「这位学子的卷子,文采欠些火候,不过朕倒瞧出些新意,在以『上选下拔』一题中,你说天地万物生而赤条,便都是一样的,可你看这大殿之上,无论面容家世品性,无一相同,又怎能说都一样?」
尽欢扫视一周大殿上的朝臣,「陛下说的是,可您再看,这殿上大臣双眼双耳单口鼻,食得是朝廷俸禄,过得是锦衣玉食,为得是大玄百姓。虽状貌并不相同,可学子认为,大家的目的是一致的,便是使大玄昌盛繁茂。」
这话,可没人敢反驳,皇帝捋着鬍鬚笑笑,「呵,倒是会强辩,那你再细说说,目的一致又怎样呢?」
「既然朝臣与百姓的期盼都一致,那么能为这目的效力的人,便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而不是为男女家世受限。」
这会儿,朝臣听出些道道,不由得去打量这学子,贺大学士也盯着她看,隐约觉着眼熟,倒是颇像九殿下。
尽欢继续道,「天下有识之士众多,苦于家世,碍于身份,无法为陛下效力,更无法为百姓谋福祉,此乃大玄之失。」
「哦?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尽欢静静心道,「学子此前读过一篇文章,乃是前届状元贺大人所着,文中有提到『平等』一词,学子深受震撼,继而由彼及此。世间男女各占一半,男儿可入朝堂上战场,可许多女儿家,也是生来一颗拳拳报国心。若能有学识深厚,武力高深者,为何要令她们报国无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