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羽清清嗓子,「无事,没什么事,今儿先回吧。」
褚君翼留点茶水银子,又打赏了弹琵琶的姑娘,才跟着奚羽一起出了蕴情馆。
「谁叫你多事的?」
「嗯?我看少爷喜欢,我觉着也不错,出来玩打赏一些,大家都开心。」
「哼,你倒是个好恩客。」
奚羽快步向前走不等他,褚君翼长腿一迈几步便追上,「少爷,少爷,重要的事还没说呢!」
二人寻条僻静的巷子走着,褚君翼才开口,「刘侍郎确实没那个閒情逸緻,但我听得不完整,殿下分析分析。」
奚羽点点头,褚君翼接着道,「刘侍郎递给梦影一个信封,梦影只抽出一点,我打量着似是银票,厚厚一沓但不知道具体数量。刘侍郎的表情也很凝重,对梦影很是客气,说什么都拜託她了。」
「一个青楼女子?刘侍郎能拜託她什么?」
褚君翼摇摇头,「那就无从得知了,我只听得这些,要不明晚再来瞧瞧?」
「嗯,会不会是刘侍郎通过梦影寻求帮助,想要救自己儿子,但是,这可是人命案子,谁有这本事能将他儿子捞出来?」
「殿下说得有理,我猜也是这样,会不会是刑部?」
奚羽微微皱眉,「我却不这样想,户部刑部关係一向不错,没必要绕这么个弯子,而且为了避嫌,刑部应该不会轻纵的。」
「那究竟是谁有这么大本事?」
「嗯,要不找人盯着点蕴情馆,然后我们明晚再来逛逛。」
「好,那便如此,殿下英明。」
奚羽瞥他一眼,在心里琢磨着走了几步,又停下侧头看他,「你?」
褚君翼一脸无辜和疑惑,奚羽又觉得不至于,可这人心思太深,说不准自己走着走着就会进他的圈套。
「殿下怎么了?」
「无事。」
确实奚羽料想不错,褚君翼早已从洋洋处得知六王奚炎的所作所为,此刻正一步一步牵着他去发现。
褚君翼出使西靖的日子里,洋洋一向尽职尽责,将六王的言行一一记录禀报。既然功成归来,那接下来便是清扫障碍,推着奚羽一步一步向上走。
两人说完正事,褚君翼又缠着他说要学琵琶的事,奚羽只当他在胡闹,二人一路说笑打闹着回去。
六王府内,洋洋趁奚炎酒醉熟睡,偷偷潜入密室,这是他最近几日才发现的,密室所藏珍宝金银无数,简直是个藏宝室。
洋洋牢记褚君翼的指令,最重要的,能扳倒奚炎的,应是帐本一类的东西。密室隐秘得很,是奚炎卧房的一处地下室,除了亲信是无法接近他的卧房的,包括六王妃。
洋洋不敢离开太久,在地下室除了财宝竟是一无所获,只好先行离去再找机会查探。奚炎在府内给了他很高的位置,他身手好,出入又不受限制,还是有机会的。
奚炎醉得有些头疼,嚷了句,「来喜。」
自然是无人应声,奚炎醉着又唤了几句,洋洋刚好回来,沉住气息靠近,「王爷。」
奚炎翻个身,眼睛也睁不开,「小傻子,你去哪儿了?」
「去解手。」
「哈哈,小傻子还知道解手!」奚炎说着醉话,可之前洋洋却是时时刻刻在他身边,好似连解手吃饭这种事都不需要一样。
「要的。」洋洋恢復以往憨厚的声音。
奚炎一手拉住他的袖子,「不可以,不准!寸步不离,就是寸步不离,傻子,小来喜。」
洋洋趁他醉着,拂开了他的手,嫌弃地甩甩袖子。
「来喜,我头疼,揉揉。」
洋洋听命令坐在床边,奚炎便躺在他腿上,洋洋食指中指併拢按揉在他的太阳穴和额头上,揉着揉着奚炎便舒服得哼哼。
「嗯,好舒服,来喜,口渴。」
洋洋没去烧水,随手倒了杯桌上的剩茶,又餵他喝下,「呸!好凉!」
这茶凉是凉,倒是让他清醒两分,奚炎还躺在他腿上,睁开眼抬头看着他,伸出手捏捏洋洋的脸,「不对劲儿,今晚怎么瞧着小傻子不傻了呢?」
洋洋的眼神愣了愣,露出几分傻气,重重点头道,「傻的。」
奚炎被逗笑,悠然地躺在他腿间,捏捏他的下巴,又点点他的鼻尖,「是啊,还是傻的,白长一张俊脸,不然……」
「不然什么?」
「呵,说了你也不懂,山里的土包子听过娈宠吗?」
洋洋确实没听过,不过看他这下流样子,也能猜出一些,奚炎来了精神,要故意吓唬小傻子一般笑得猥琐。
奚炎看他带着一丝紧张又呆呆地摇头,笑得越发猖狂,「哈哈小傻子,有趣,娈宠就是要哄主人高兴的,跟你差不多,只不过,是用身子,你行吗?」
从来冷静自持的洋洋,拼命忍住心里的嫌恶,在点头与摇头间挣扎了许久。奚炎瞧他不做声,想着是不是真把小傻子吓坏了,便拍拍他的脸颊。
「本王眼光极好,可不是什么都要的,小傻子别怕了!」
洋洋点点头,奚炎又道,「眼下京里时兴这个,温柔乡里玩够了本王也想试试,可是瞧着他们养得那些个弱风扶柳,甚至还施了粉黛,与女子无异,也没什么意思。」
奚炎从他腿上坐起身,还真细细打量起洋洋的脸,「剑眉星目还算端正,寡言寡语也挺乖巧,哎,偏就是个傻的,不知情不知趣儿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