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琰,你快点儿。」阗悯望着他手忙脚乱,心思哪里还在治伤上。
岫昭皱着眉又捣腾许久,总算拿出一堆小瓶子,跳着回了阗悯身边。阗悯见他膝盖跪在地上,白衣沾泥,心软道:「我自己来吧,你还伤着呢。」
「你哪里知道用什么。」岫昭在地上挑挑拣拣,显然也不清楚用哪个。
阗悯伸手道:「拿过来我看。」
岫昭手里攥着一堆瓶子,略有些尴尬:「你让我再找找。」他不等话说完,打开那些小瓷盒,边嗅边挖,竟在手背上试起药效来。
阗悯见他逞能,笑劝道:「在我身上试不是更快?曦琰又没伤,怎的试得出来?」
岫昭想想也对,从中挑了三个小盒递他:「这三个我瞧着都是,要不试试吧?」
阗悯接过在鼻端嗅了嗅,果真三盒都是跌打伤药,点头道:「不想帮我了?」
岫昭耳朵尖一热,又将盒子抽了一盒回手里,挖出半盒置于掌中,犹犹豫豫往阗悯胸口探去。他心下奇怪,从前与阗悯怎的碰也没关係,现在怎的摸一摸就心跳得厉害,这是中了阗悯的咒了?
阗悯见他畏畏缩缩,不得不抓了他手掌贴到胸口上,轻轻推了推。
岫昭低语道:「疼不疼?」
「不疼。」
岫昭知他不肯说,手下只敢轻轻碰触,把手里的药膏整盒敷在阗悯身上,又替他整好衣襟。阗悯笑道:「曦琰亲自动手,这效果想来要加倍的。」
「胡说什么,要是效果不好,等会儿换一盒用。这一路遇着市集城镇,还是要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岫昭瞧着他疏朗的眉眼,伸手抚上他发梢,倾身吻他鬓角:「总算追到你了,以后我就不走了。」
阗悯听着不对,问道:「逃出来的?」
「嗯。」岫昭笑道:「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琢磨着他是知道了什么,瞒也瞒不住了,不如出来找你,好合计以后的事。」
阗悯握住他手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
岫昭抬抬眉毛:「什么事有你的伤重要?」
「王府的人怎么办?」
岫昭低着头没接话。许久才道:「我没办法带着那么多人一起走。若是他念着兄弟一场能放过他们,我会记着;要是他们遭遇不测,我只有下辈子再还他们了。」他此次出行,能遣散的人都已经遣散了。只有王府里做勤杂的下人还留着,料想正泫不会对普通人下手才对。
阗悯道:「曦琰不要太难过。生死有命,既然我们准备好了走这条路,成败都是会有代价的。」
岫昭点点头,一时间依旧有些忧心。
阗悯心知他对外人强硬,对自己人实则细緻得很,也不能劝他不要介怀,只能伸手把他抱住,盼着他想开些。岫昭靠着他温温的肩臂,眯了眼道:「悯儿是在对我用美人计么。」
「有用没用?」
「有用,受用的很。」岫昭弯了嘴唇淡淡一笑,「以后就靠我的大将军了。」
阗悯嘴唇碰着他的发,轻言道:「曦琰这一出走,我们就得赶路了。」
岫昭睁开眼,额头抵在他下巴上:「你这番出来,诏书依旧还在身上。只要去了源城,接管镇北军,便可以先他一步。」
阗悯道:「方才有一事奇怪,王宇被巨鹰抓走,我追出来便遇到那和尚。」
岫昭望了望地上棋盘,猜到一二,依旧问了他详细经过。阗悯把能忆起的都与他说了,末了道:「曦琰怎么看?」
岫昭正站着研究地上那盘下完的棋,开口应道:「悯儿太狠了些,把人杀成这样,难怪逼的他犯了心魔,想要你的命。」
阗悯苦笑道:「我只想着与他拖延时间,等着舒桐和叶兄弟来救,哪想到他第二局便食言,想先杀了我。他原本就是冲我来的吧?……」
「嗯。他们可能根本没想过要杀王宇……你又为什么救他?」
岫昭心道非但救了,两人还同乘一骑。雪枂不把王宇扔下去,难道认了王宇?他越是多想就越是介意起来,恨不得立刻问个清楚明白。
「……他好歹是我的将军啊,怎能见死不救?」阗悯还未意识到什么,坦然道。
岫昭听着听着就不乐意了。
第235章
「你的将军,你的将军。」岫昭较真道:「他怎么算是你的将军了?他是朝廷的人,跟着你出来而已,就成了你的了?」
阗悯楞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岫昭收起地上的瓶子器皿,用一方帕子包了,拿在手中准备放回去:「你以为他跟着你是做什么呢?监视你而已,什么时候捅你一刀,够你后悔的。」
「这倒不会,他不是那样人。」
岫昭扬起眉毛:「那我提醒你便是多此一举了,是我小人之心。你这么信他,难怪替他说话,你爱信他以后便与他一起,我跟我的人走一路。」
「实在是他刚才分散和尚的注意力救了我,曦琰怎么生起气来?」阗悯见他杵着剑走路不便,起身要扶他,岫昭瞪他一眼道:「不要你扶,去找你的将军回来,我要亲口问他。」
「要问什么?」阗悯没来由吃了他一顿脾气,只站在他身后等他消气。
「问什么要你先同意还是怎的?你我现在赶去源城『作乱』,不是一条心的人还需要留着?」岫昭横竖觉得膈应,阗悯怎么能护着王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