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小孩子出声:「白叔叔真的很好,不要关着他可以吗?」被他母亲捂住了嘴。
英格尔扫了一圈。
现在这情况,倒像是他们在冤罪好人。
白贝特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
知道吗?最可怕的不是恶毒残忍的敌人,而是有良心的敌人,如果遇上了这样的敌人,该怎么办呢。
英格尔不由地这样想。
然而,这个无眼魔王与有良心还去之甚远。
魔族这个种族,和人类社会是不一样的构成,他们是更贴近原始的种族,他们没有良心一说,更不会因为怜悯某个生物而保护他们。
英格尔看了看艾利克斯,他似乎在思考如何解释,让人们更好接受。
英格尔脸上本就不怎么挂笑了,看上去有些冷漠地开口道:「你们知道这个魔王的能力是什么吗?」
「……」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从没见白贝特在他们面前展露他的能力。
「是让植物生长的能力。」英格尔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仅限于魔族的植物。」
不少人露出迷茫的神色,他们一时并不清楚这个能力意味着什么。
英格尔话语中揣着尖锐的刺,他淡淡地道:「看见那些毒雾了吗?那就是他带来的魔族植物所产生的。在那雾气里面,活生生的血肉被毒害,土地、水源、生物的尸体被污染,所以我们只能焚烧。它能够帮助那种植物迅速生长,在这个过程中,你们的同胞以及其家人,有无数人丧命于此。我们的家园一步步被侵蚀,直到有一天,我们人类再无立足之地。」
「………即便如此,你们还能说得出口,他是无辜的吗?」
刚刚还在祈求他们的人站了起来,陷入了重重的沉默。
艾利克斯不能做这个黑脸,就由他来。
英格尔一一看着他们的面庞,大部分人都不敢看他,低下了头。
英格尔走到白贝特前面,问他:「如果让你违背你的『母亲』,不再培育种子,你能做到吗?」
白贝特眨了眨眼睛,很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不做?这是我的任务呀?」
「那样人类会死光。」
白贝特笑道:「嗯。但只要我养一批人奴就行了啊,圈养起来,他们就不会灭绝了,还有那些植物,我要把能保存的都保存下来,放到我的植物园里面培养。」
他还会把自己手底下的人送一些给其他的魔王,只要他们想要。因为跟其他魔王起衝突,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也很麻烦。
「那为什么不保留下整个西大陆,你可以尽情的在这个大陆上进行植物的研究。」
白贝特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不行啊,『母亲』想要这片地。」
他就像一个出了故障的机器,又或者定好程序的NPC,对于他来说,『母亲』的指令是最高优先级就像人类需要呼吸空气一样理所当然。
英格尔无感情地继续问道:「这些人类如果死了,你会怎么做?」
白贝特还是乖乖回答了:「我再去要一批新的啊?」
英格尔最后问:「你同情人类吗?你是因为与他们之间的感情,想要保护他们吗?」
白贝特笑意盈盈地反问:「你们人类会去同情即将吃到肚子里的鱼或者是鸡鸭牛羊吗?或者是同情脚边一不小心踩到的蚂蚁?」
英格尔也不需要再问了,他转身,看见所有人都退离了笼子,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背叛感。
他在心里哂笑。
其实白贝特绝对不是刻意说这样的话的,在他们眼中,这就是常识。
艾利克斯这时上前,他认真地道:「人类会因为对某个人,对某个动物甚至一个物件产生感情,而珍视保护,他们珍惜与你之间羁绊,感激你的救命之情,为你求情,他们没错,是你不配,你没有感情。」
这话是对那些人说的。
他们露出了愧疚又复杂的情绪。
英格尔紧绷的脸也不自觉放鬆了一些。
艾利克斯的话语总是有这样的魅力。
比如让被骗的人毫无抗拒地认清自己被骗,且是受害者。
白贝特看起来对此毫不在意,他扬眉道:「这与我无关,不过,你要杀了我吗?」
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生,不在乎死。
艾利克斯突然问道:「你能够背叛你的『母亲』吗?」
白贝特笑:「你能一辈子不吃饭不睡觉吗?」
英格尔明白了艾利克斯的想法。
艾利克斯嘴角牵起更深的弧度:「那你对西大陆的植物很感兴趣吧?在死之前,我让植物学家还有农民和你聊天,但是于此交换,你要跟我们的人讲魔族大陆上的各种植物的性状,事无巨细。」
白贝特双眼骤然瞪大,「好」这个字简直马上从喉咙里蹦出来了,但他转了转眼珠,喉珠动了动。
艾利克斯循循善诱,仿佛前两天狂扁了他一顿的不是他本人:「放心,只是交流学习你最感兴趣的东西,我也没有让你去杀魔族,或者让你告诉我们『种苞』所在地,这怎么能说是背叛呢?况且如果你做得好,我甚至会给予你一定的自由,到时候你如果有能力逃走,你就有办法继续你的任务了。」
英格尔:「…………」
白贝特:「好!你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