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业皱了皱眉,并不回头,只是淡声道:「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做噩梦了?」
温珏鼻端的血腥气愈发浓厚,攥着秦业衣料的手死紧,指甲深陷掌心。温珏努力压平他的情绪,话说出口自己都未发现带着些颤音。
「嗯,是个很可怕的梦。」
秦业迷惑了一下,彆扭的侧过身,用完好的右脸看向温珏。
「什么样的梦?」
他心里还在想不应该,他给温珏设定的可不是噩梦,这不符合常理。
温珏坐起身,靠向秦业的背后。他缓缓鬆开攥住衣服的手,那一瞬间展开的手心有了几个月牙形深紫色的痕迹。
秦业并未避开,任由温珏向他靠近,只是不知不觉间皱起了眉。
青年微微倾身,靠在了秦业的右耳处,如情人细语般低声道:「我梦到,师尊说,人族都善于欺骗。而我,也是师尊口中的人族之一。」
秦业未动,也未语。
他原本心中还有些模糊的念头,此时才真正的清晰。
温珏大可以不说出这些,装作什么也不知情的与秦业相处。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如果他对秦业的那些念头没有开始过界,只是普普通通的师徒关係,他应当能忍耐下来。
他一向很会忍耐,会下意识的去维繫对他来说利益最大化的情况。
可是秦业不断流血的伤口,那些浓重的铁锈气味,刺激着他的大脑。温珏发现,他无法再忍受。
于是,秦业剎那间明白了。
简随州那奇奇怪怪的话是为了什么,而温珏口中的噩梦,其实就是真实。
秦业无声的嘆气,因为他的徒弟好像要没了。
可当他正欲起身时,温珏忽然扑了过来,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身。
「师尊,你说过任何要求都可以。」
秦业僵了一下,他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是眼下这个情况,温珏能对他说些什么。
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秦业模模糊糊的猜测着,不断淌落的血有些分散他的注意,连温珏都能嗅到那股血腥气,他五感比起人族来说更为敏锐,也是觉得很不舒服。
「什么要求。」秦业冷淡的问。
青年抱着他的腰不鬆手,像是一放开他就会原地消失一样用力。
温珏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秦业是否会答应,却还是坚持道:「师尊,能不能继续把我当作徒弟。」
秦业眼中也有些惊诧,他倒是没想过温珏明知他是魔族还想当他的徒弟。
「你确定?我可是魔族。既然你听到了我和简随州的对话,便应该知道我现在的不过是傀儡的妖身,我的本体是魔。」秦业向温珏确认。
温珏十分肯定的道:「我确定。」
他和自己的理智做了搏斗,显然,有一方胜出了。
秦业只是刚听到这个要求时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就恢復了原样。
「你先放开手。」
温珏犹豫着没有照做,问道:「师尊答应了吗?」
秦业沉默了一下,道:「答应了。」
腰间那双手这才鬆开,秦业得以站起身。
他转过身面向温珏,左脸的血污已然被他擦得有些不能看,只是昏暗中那双金色的瞳孔看起来十分妖异。
温珏能从那些血腥味和滴答的声音猜到秦业负伤,却没想到伤到的左脸颊。
他看起来比秦业还要难过,跪坐起来,探出手想要触碰秦业的脸。
眼看他的指尖要蹭到秦业脸色的未干的血迹时,秦业偏过了头,紧皱着眉道:「都是血,脏。」
温珏颤了下,收回手,轻声道:「不脏。」
秦业看了他一眼,不在这种事情上和他辩论。
温珏顿了下,忽然想起他的储物袋里还有着一样东西。
他匆忙的打开自己的储物袋,找到那个只用过一次的玉盒打开来。曾经救过他一次命的灵药再次显露,装在玉盒里并未缺失多少灵性。
秦业看到温珏的动作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沉声道:「我这点伤,明日便会好,用不着这个。」
可温珏坚持的看着他:「师尊,你脸上的伤口看起来很深,需要用药。」
不知道为什么,秦业对上温珏的眸光就莫名的先败下阵来,只好坐了回去方便青年给他上药。
并不需要喝下药液,温珏只是重新弄开了之前灵药上的那道缺口,在指尖抹了些药液,涂抹在秦业的伤口上,很快秦业脸上原本见骨的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合拢。
但简随州的剑不容小觑,即便灵药让那道伤口开始癒合,可最终也并未完全好。秦业伸指碰了碰那道伤口,能抚到依然有一道裂痕,不过比起之前并未再不停的流血,只是还有些血凝固在伤口处。
见药液并未让伤口完全好转,温珏还想给秦业上药,却被拦下。
秦业想起什么一样语气冷淡的道:「不必浪费了,简随州的剑有特殊的效果,他所留下的剑伤很难凝固,以我的体质,等明天就会好转了。」
温珏没再坚持,只是对秦业身上沾染的血迹用了一个避尘术。
才发现他已学会避尘术的秦业忍不住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学会的,用的已经这样熟练了。」
温珏终于笑了笑:「也不算久,在我成为筑基醒来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