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静的黑暗里,秦业的五感也被放大,更加敏锐。
他耳边听到的不止有温珏不算平稳的呼吸,还有青年有些过快的心跳。
秦业心有疑惑的静了会儿,发觉温珏呼吸平稳了些,却似乎还没睡着。
他蓦然开口问:「有我在你睡不着?」
闭着眼却未睡的温珏没想到会被发现,轻声道:「师尊,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吗?」
秦业睡在外侧,闻言将右手臂枕到了脑后,空出的左手不发一言的握住了温珏。
他有些不耐烦的道:「下不为例。」
秦业的掌心是暖的,温珏只觉今夜一切都像个幻梦,缓缓勾起唇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子时,简随州准时出现在房里。
秦业一直未曾真正的入眠,只是闭着眼假寐。简随州一出现在房间里,他便立即睁开了眼。
他先坐起身,用手虚拂过入睡不久的温珏,睡的不够沉的青年被无知觉的拖入更深的梦境。
秦业的目光停在温珏毫无防备的睡颜上,看起来并不太在意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人。
简随州知道那是秦业故意在无视他,若是他不开口,恐怕秦业今晚也不会主动与他说上一句话。
在焚天宗全宗上下都知道天峰之主漠视一切,一年到头都说不了几句话。可面对秦业,简随州却打破常理的主动道:「秦业,我们谈谈。」
简随州的语气轻淡,却隐隐有着低落的情绪。秦业没有半点动容,他眼中泛起金色,看起来很是妖异。
看不清秦业是如何动作,只是一个眨眼,他已站在了简随州的身后。
风声微动,简随州以剑鞘挡住了秦业的一击。
「你我没什么好谈的。」秦业知道他现在的修为很难让简随州中招,只是心里不舒服,看到简随州便有些耐不住。
能让他讨厌成这样的,其实也算难得。反正他也做不到把过往当做浮云忘记,记着便记着了。
简随州眼中有些难受,他唇色很淡,在承了秦业一击后更显脸色苍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真的挨了一招。
「你现在用的不是本体,是因为在魔渊受伤了吗?」在反应过来秦业现在的境界不太对劲后,简随州追问。
秦业瞥了他一眼,冷漠的笑了声:「你这样惺惺作态,有意思吗?简随州。」
「你深夜来我这,有什么目的就快点说,不必虚伪的说这些。」
简随州像是被他的目光刺到,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当时只是觉得不敢置信。」
秦业不为所动,听他语气似乎还要说不少没用的话,便自顾自拉出桌下的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看到秦业漫不经心的样子,简随州终是省去了话,直接道:「秦业,你随我回焚天宗吧。」
他的话只换来秦业一声笑,茶盏抵在唇边,男人勾起一个不加掩饰的讥笑。
「我以为你能说出花来,结果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焚天宗是不是风水不好,怎么你呆了这么久,还是没有长进。」
简随州并不感到恼怒,他反而更平静的陈诉道:「我已是天峰之主,就算是我师父想对你出手,我也能护住你。焚天宗里,无人是我对手。你在天峰上受我看护,人界无人能对你出手。」
秦业只觉得他异想天开:「你的看护?是变相囚禁吧。简随州,你是觉得我不会记仇吗?」
简随州站在秦业身后,探手去碰他的肩,口中道:「不是囚禁,你要去哪,我陪你。只是你为何不用本体,而是塑了具傀儡身。」
秦业放下手中的茶盏,在简随州将要触到他时,眼中泛起杀意,毫不犹豫的对了一掌。
「怎么,你以为我现在的修为抵不过你,便不会出手吗?」
温珏自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时,耳边便模糊的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然后是不算激烈的打斗声。
温珏清楚的知道他的意识苏醒了过来,身体却动弹不得,也无法睁开眼睛。
然后,秦业和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你这具傀儡身,没有一点魔气,是你特意炼製的吗?」
秦业的声音很冰冷:「你如果是想着把我抓去焚天宗,动手就是,何必这么多话。」
「我知道你的性格,你宁愿死也不会随我回去对不对。可是那个唤你师尊的年轻人该怎么办,你就任他一无所知的醒来,寻遍黑盐港也再找不到你吗?」
秦业顿了顿,没有感情的道:「那又如何。他是人族。」
温珏骤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浸在一池冰水里往下坠落,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可即便温珏心境起伏的厉害,他的身体却没有一点表现,依旧仿佛在梦中一般,连呼吸都还是一样的平稳。
简随州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温珏,对秦业道:「若他明知道你是魔族却依然愿意称你为师呢?你同我回焚天宗,我可让他拜入我门下,依旧受你教导。」
秦业无声的笑了笑:「人族不就是最擅长欺骗吗,这还是你教会我的这个道理。」
简随州看到秦业那个笑时,一瞬间竟说不出话来。
「我当时,已是选择了最好的方法……」简随州拿着剑的手有些无力。他是剑修,他的剑与他整个人的意志相符,而上一次无法拔剑,还是亲手逼迫秦业回到魔渊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