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山是我自己的意愿。」
「你的意愿?」魏崇英抬手拂开了聂槐安眼角边的一根髮丝,「安儿长大了,想离开师兄了,哪怕这一走再也见不到我了也愿意,是吗?」
魏崇英面对聂槐安从来都是温柔的,此刻他的温柔却带着叫人心中酸涩的伤心和难过,让人不忍。
聂槐安最怕的就是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从小到大,只要聂槐安想做的一件事情魏崇英不赞同,等不到聂槐安生气魏崇英就会开始示弱。
他的示弱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被抛弃的位置上,聂槐安的心不是铁打的,不可能无动于衷。
诚然岁月更迭,魏崇英这招却是屡试不爽。
聂槐安几乎是瞬间败北,「我没有这个意思……」
「趁着师兄不在自己偷偷下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不说,听见师兄吹哨也不停下,躲着师兄,越跑离师兄越远。」魏崇英开始算帐了,「这次若非楚筠慎,师兄连你的面都见不着,安儿,你不知道师兄会担心你吗?师兄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师弟。」
见聂槐安低着头不说话,魏崇英知道这时候该点到为止了,再逼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安儿,师兄是这个世上最挂念你的人,不要让我再担心你。」
良久,聂槐安极轻地微微一嘆,点了点头。
魏崇英这才笑出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早点睡。」
次日,沈家继走水丢了自家少爷后,昨夜又遭失窃一事传遍了长宁。
比起盗窃者,众人显然更关心沈家因此丢了什么东西。一时间众说纷纭,什么稀奇古怪的说法都冒了出来。
聂槐安吃早饭时,青葵连说带比划地讲给聂槐安听。
沈家富可敌国,几代人积累下的财富不容小觑,稀世珍宝比起帝京皇宫都不逊色。
青葵知道聂槐安心情不好,有意地挑着有趣的地方说。
聂槐安对此兴趣却不大,只是在走神,也不知是在想什么以至于听不进别的声音。
青葵总感觉他好像在等什么东西,见他舀起一勺粥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十分担心,「公子,你怎么了?」
聂槐安回过神,放下勺子推开没动几口的青菜虾仁粥,「吃不下。」
青葵皱着眉头,「是不合胃口吗?我去让厨房重新做一碗。」
聂槐安摇头,「不用了,我不吃。」
「可是……」
「好了青葵,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青葵怕惹他生气,只好端起粥碗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宣麟和青冥都在一楼,见青葵下来了又看了眼他手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碗,「他不肯再吃了?」
青葵点点头,「公子心情很不好,他说他不想吃。」
「让厨房备点心,一会儿再给他送上去。」青冥道。
「送点心?送什么点心?」
听见声音宣麟和青冥猛地转过头,就见换了身白衣的姬干站在客栈大门外,双手环在胸前。
与前几日被关在这里时不同,这时的姬干更像传闻中的莲灯姬干,不苟言笑,冷若冰霜,沉着脸时确有几分叫人胆寒的气势。
宣麟蹙眉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受人之託,来给你们家聂公子送点东西。」
这时,二楼响起了开门的动静,随着一声声竹竿点地的笃笃声,聂槐安自转角出现,他站在楼梯口,对着楼下的人道:「姬干。」
「聂公子,这是我们宴主答应要为你制的解药。」姬干说着把一个锦囊抛到楼梯上,「每日一次,化水黄酒送服。」
说完该说的,姬干也不多留,转身就要走。
「等等!」聂槐安出声叫住了姬干,「……司珩呢?他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姬干转头,眼神淡漠地望着他,「这就不劳聂公子费心了,我们阴山鬼宴的事情也轮不到你们玄机宫操心。」
聂槐安抿紧了唇,没说话。
姬干转身正欲走,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他问聂槐安,「西南一别后,你一直和阿珩在一起,你可有见过他……出现什么异常?」
聂槐安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竹竿,「他又毒发了?」
「又?!」姬干惊怒,瞬间爆起,「他果然在骗我!王八蛋!」
这回姬干走得十分干脆,高深的轻功让他转眼就消失在客栈大门外。
聂槐安慌得想去追他,「姬干!等等!」
「公子小心!」青葵衝上楼梯就想去扶他,却被聂槐安挥开了。
青葵拦不住,站在一旁的宣麟和青冥两人像两尊门神一样挡住聂槐安的去路。
聂槐安气极:「让开!」
「槐安,宫主马上就回来了。」
「他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有姬干在司珩出不了什么事。」
「我叫你们让开!」
宣麟和青冥二人牢牢挡在他身前,不肯挪动分毫。
正好这时,天还没亮就外出的魏崇英终于回来了。
马车刚停在门外,宣麟和青冥便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
魏崇英一进门就瞧见了这颇有些剑拔弩张的一幕,挑眉问:「怎么了这是?」
第37章
「师兄……」
宣麟和青冥把路让开,魏崇英走到聂槐安面前,轻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