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恩情玄机宫会还。」
「现在就还吧。」姬干摇了摇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手腕和脚腕。
魏崇英摇头,「找到槐安我自然会放了你。」
「你是不了解我们宴主,他是整个天底下最我行我素的人,他的行踪,我怎么会知道?你就是再捆我个十年八年,我也说不出他们在哪。」
魏崇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娓娓道:「你不说那我们就慢慢找,找个十年八年,晟楚再大,把地皮都翻一翻不过是时间问题,而我,有的是时间。」
「你怎么会有的是时间?」姬干挑眉,「聂槐安可跟我说我能跟你讨杯你孩子的满月酒。」
魏崇英显然对此感到很意外,「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姬干点头。
魏崇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倒是看不出......」
「什么意思?」
「槐安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脾性,他能跟你说这种话至少能说明,他把你当成了朋友。」魏崇英淡淡道。
姬干又摇了摇手上和脚上捆得死紧的绳索,「这就是你对待你宝贝师弟的朋友的态度?」
魏崇英往茶壶里添了些水,把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倒了重新接了一杯,漫不经心地道:「你应该庆幸,若非槐安表现的种种他不排斥你们,只一件你们带着他到处乱跑,我就是拼着血流成河,也定要你和司珩,人头落地。」
姬干听完觉得后脖颈有些发麻,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啧了一声,「你师弟身手可不差,谁能勉强他?西风遥的箭他都能挡下两根。」
魏崇英的表情忽然露出点骄傲和自豪,像个被人夸讚了儿子的父亲,「槐安自然是优秀的,西风遥我也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此前姬干对魏崇英的所有认识都立于江湖传言,传言说他特别疼爱聂槐安,因为聂槐安是个瞎子,生活上有许多事情没办法自理,魏崇英照顾他连穿衣穿鞋都给一一打理了,要什么给什么,想什么有什么。
原来姬干对此还觉得有些夸张了,如今看来这传言非虚不说,真实的情况比之传言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魏崇英待聂槐安好得有些不对头,并不像聂槐安所说的是心怀愧疚。
出于愧疚的好和出于爱的好是不一样的,这一点光凭提到这个人时,他的语气和眼神就能感觉到。
姬干从未见过这样的感情,不是红豆相思,不是季友伯兄,它模糊又巨大,还有很强的对外攻击性,谁伤害了聂槐安他就伤害谁,没得逞也不行。
姬干毫不怀疑,他对聂槐安的保护只怕是在脑子里想想要伤害聂槐安也不行。
如此看来,要是被他知道当年聂槐安眼睛会瞎,司珩就算没有直接责任也脱不了什么干係,那......
姬干心底啧了一声,麻烦了。
聂槐安虽然没有亲生父母的记忆,三岁时还在拍花子手里待过,但至幸的是他遇到了魏老宫主,遇到了打心眼里疼爱他的魏崇英。
说一句他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也不为过。
他在玄机宫锦衣玉食,处处精贵,从未受过任何委屈。哪怕他私自下山,与青葵一路颠沛,睡破庙睡荒郊野岭,吃冷硬的馒头也没觉得有任何委屈。
但在这一刻,愤怒在衝破极限后忽然转了个弯,成了铺天盖地的委屈,像海水将他淹没。
聂槐安不知道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突然全身无力,不要说抬起一根手指了,他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而造成他这样的罪魁祸首却步伐坚定,头也不回地离开西南,朝雾山走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聂槐安的情绪都由一开始的剧烈到想骂人想打人到行吧就这样吧的破罐破摔。
好在司珩还是有分寸的,他没打算让聂槐安一直这样下去。
在聂槐安感觉肚子饿的时候,药效就散了,身体慢慢恢復了力气。
他恢復过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揪司珩的头髮。
那时司珩正把他从背上放下来。
被人这么揪住头髮他也不恼,没挣扎,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随聂槐安揪。
「你......」聂槐安好不容易散掉的火一下又回来了。
司珩面色如常,打开水囊的壶嘴,「喝点水。」
聂槐安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伸出另一隻手,司珩就把水囊放到他手里。
哪怕是在喝水的时候,聂槐安也没鬆开揪他头髮的手。
连着喝了好几口润了嗓子,聂槐安开始算帐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司珩:「......让你闻了点东西。」
「我没闻到什么味道。」
「无色无味,就是会让人失去力气。」司珩语气平淡得一如既往,「我说服不了你,但我说要解你的余毒就一定要解。」
聂槐安默了片刻,缓缓鬆开了手。
司珩把手里的烧饼撕开小半张递到他手里,「吃吧。」
聂槐安没有马上吃,他拇指按了按烧饼干干硬硬的麵皮,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不能信任你。」
那一瞬司珩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什么击了一下,力度不大却让他心神一震。
半晌,聂槐安才听见他说。
「好。」
第27章
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