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穆!」
沈溟沐定住,全身肌肉紧绷。
「小穆,你是小穆吧?」
那人赶上前来,眸子里透出兴奋的光,「有年头没见了,在哪处发财?听说当年你教某某夫人领走了,怎么混成这副样子,莫非又被那位夫人赶了出来?赶出来了也甭怕,跟着我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沈溟沐反应过来他叫的是小穆而不是小沐,鬆一口气。来人是他当年浪迹街头时的同伴狗皮,搡了沈鸾一把害她早产的那个。
狗皮见沈溟沐衣着不入眼,先入为主地认为他还落魄着。沈溟沐也不说破,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地与他寒暄。
狗皮越说越来劲,非要请沈溟沐喝酒。沈溟沐只想早点回客栈,委婉拒绝。狗皮见他不给面子,十分来气,将一个荷包率在案上,「瞧不起我是吧,我跟你说,小爷我请得起!」
沈溟沐看那荷包干净整洁,绣工雅致,分明是女儿家之物,蹙眉道:「你还在干那勾当?」
「嗐。」狗皮摸摸头,「不做那种勾当吃什么喝什么?」
「之前……那位夫人不是给你们安排了事做吗?」
「主人家看不上我的出身,给赶出来了。」
沈溟沐冷笑,「怕是你手脚不干净吧?」
「你这叫什么话,好像你多干净似的!」
沈溟沐委实不愿意与他多纠缠,正欲离开,一个神色焦急的婢子领着一对衙役追踪而至,婢子指着他们道:「差爷,就是他!偷了我家小姐的荷包。」
狗皮抓住沈溟沐胳膊,「小穆,你得救我。」
「废话什么,还不快跑。」
两人转身快速向后门走去,偏生赶上酒馆后门不通,他们被堵在里面,叫差役瓮中捉鳖捉个正着。
沈溟沐哀嘆自己倒霉透顶,试图和差役解释他不是狗皮的同伙,也没有参与抢劫。
狗皮也替他澄清。
差役一副看破他们鬼蜮伎俩的眼神,「不是同伙你跑什么?」
「不跑怕你们把我当成他同伙。」
「少来。」差役推搡沈溟沐,「跟我去衙门里说话。」
赵绥绥还在等他,沈溟沐哪能跟他们去衙门,这一去不知耽搁多久。觑个机会,挣开衙役,逃至街上。也该他倒霉,京兆府的人正捏着他的画像在街上巡逻,见两个差役从酒馆里呼喝着衝出来,忙上前将沈溟沐按住。
沈溟沐恐被认出,脸使劲儿往地上蹭,好在京兆府的人听说他是个小毛贼,看也没看交给了对面差役。
差役带着沈溟沐狗皮回到县衙,过完堂,两人被一道投入大狱。因为荷包里只放了几枚铜钱,构不成重罪,狗皮被判了七日,沈溟沐就惨了,拒捕逃逸,要在大牢里呆上大半月。
半月,十五天,一百八十个时辰,要怎么熬过来?一想到赵绥绥还在等他,等又等不到,不知怎样着急,一张小脸怕是早哭花了,他就难受得心如刀绞。
客栈老闆会招待她吗?会给她饭吃吗?
他只预留了三天的店钱,万一赵绥绥被赶出去,流落街头……沈溟沐不敢想像任何一种可能,任何一种可能都足以令他心碎。他一个劲儿地拿头撞墙,恨不得撞破了墙逃出去。成宿成宿地睡不着,眼睛里面血丝密布。
狗皮见他这样颇觉过意不去,和沈溟沐说等他的日子到了让他代替他出去。
沈溟沐道:「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得使些银子。」
银子沈溟沐身上还有些,当即拿出去疏通狱卒。他们犯的原是些小事,狱卒睁一隻眼闭一隻眼,七日期满后,叫沈溟沐顶替狗皮出狱。
然而等沈溟沐心急火燎地赶回客栈,却被老闆告知,赵绥绥因为出去寻他,走丢了。
42.分离
「走丢了?」
「唉。」老闆嘆气,「那天你走后,彻夜未归,你那妹妹哭了一夜,怪叫人心疼的。我叫我那老婆子端些食物送给她吃,她牢记你的话,不肯开门。挨到第三天,实在饿狠了,终于开门出来吃饭。」
「然后呢?」
「你别急啊。」老闆继续说,「小女娃吃饱饭,哭着闹着找你,我们又不能凭空把你变出来,料想你是遇到难事儿了,一时脱不开身,安慰她你过两天准能回来。说实话,你自己也清楚,你预留在小店的银子早花光了,我和我那婆子也就是心眼好,留她在这里住,给她一口饭吃,想着你还能回来。谁知道昨天傍晚小女娃居然自己跑了出去,唉,我们找了两个时辰也没找到,怕不是叫拐子拐走了,现今这街面上拐子可多了。」
沈溟沐什么人,岂是那般好糊弄的,见对麵茶铺的大娘频频往他们这边张望,便知有端倪。他曾带赵绥绥去那里喝过松子茶,茶虽然不好喝,却看得出大娘乃是纯良之辈。
沈溟沐也不说破,借寻妹的名目离开客栈,绕到茶铺后面,从后面进去,向大娘细问根底。
大娘道:「好警觉的小伙子,我还当你要给他蒙骗去了,暗自心急着,不想你就来了。」
「这么说我妹妹失踪一事果真另有隐情?」
「什么失踪,是被他卖了!」儘管知道无人偷听,大娘说话亦不敢高声,处处透着小心,「昨天清早我清清楚楚看到张牙婆到对面领走一个小女娃。当时那女娃昏睡着,被张牙婆抱在怀中,虽然没看清脸,那衣裳我认得,就是你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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