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馔楼的莲房包鱼极富盛名,赵绥绥取来一盏,挖里面的鱼肉吃,鱼肉刮成茸,蒸熟之后鲜嫩无比,肉馅中夹杂藕丁、菱角,别具爽脆口感。赵绥绥一边挖一边听她们閒聊: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儿若眉就要嫁人了。她出嫁了,我们也不远了。」
「唉,谁说不是,再过几载,咱们都是他人妇。」
「用不了几载,最多两年。」
「快别说了,我都吃不下饭了。」想到将要结束闺中安适的日子,未来又不知飘落何方,赵绥绥感到无边无际的伤感。
这种伤感好似花儿骤然打枝头坠落水中,从流飘荡,任意东西,浮浮沉沉的没有依凭,叫人惶惑又不安。
朱樱「扑哧」一笑:「你愁什么,你有如意郎君近在眼前,应该盼嫁才是。」
「什么如意郎君?」
「沈大人不是如意郎君?」
赵绥绥不做声。
钱若眉道:「我听说沈大人是绥绥的娘舅,真的假的?」
「沈大人是绥绥的娘舅?开什么玩笑!」朱樱大吃一惊。不料下一秒就听赵绥绥亲口承认,「沈大人确是我舅舅。」
女儿们素来好奇心旺盛,岂有不相问的。赵绥绥当下把前因后果一一见告。
「什么嘛,原来不是亲的。」
「不是亲的,胜似亲的。」班雀一把搂过赵绥绥,与她脸贴脸,「我们绥绥啊,可在意她这个小舅舅了。」
朱樱道:「何不来个亲上加亲?」
赵绥绥可不想被她们揶揄,转移话题道:「干嘛光说我,你和小侯爷如何?有没有进展?」
「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侯爷几时成了那不开的壶了?」
众女调转枪头。
「那么大人,还是撵猫逗狗的,怪幼稚的。」
「不是正堪和你凑一对儿?」
「哎呀,你们讨厌。不说了,来来来,喝酒。」
一坛樱桃酒,几人很快喝见了底,初时酸酸甜甜不觉怎样,后劲儿反上来,晕晕乎乎。
朱樱手驻在桌上,撑着脑袋,「好想回到十二岁再重过一遍,那时候游园、赏花、赴宴,日子里有无尽的快乐,永远不知愁。」
班雀、赵绥绥跟着附和,唯有钱若眉不以为然。她一直展眼前方,不曾回顾。
樱桃酒告罄再开青梅酒,四女笑语盈盈,吃着喝着笑着,待到后来杯盘狼藉,她们也醉倒了。纷纷被自家侍女搀扶出来,塞进软轿,抬着回府。
那时的她们远不曾料想,这会是她们出阁前最后一次齐聚,在这之后,她们各自嫁作他人妇。曾经相缠相绕的姐妹花,被迫离散,走入不同的命运。
等到再次重聚,已经是经年之后。
自打清源寺走一遭,班雀多了一个行香礼佛的爱好,这不,又邀赵绥绥去寺里了。
赵老夫人原不喜赵绥绥频繁外出,听说她去寺庙,倒鼓励她去。
班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向佛祖许愿,接着拜了三拜,起身接过僧人手中的线香,插入香炉中。
赵绥绥见她那样虔诚,不禁好奇,出了宝殿,开口询问她许了什么心愿。
班雀觑左右无人方敢答:「我祈求佛祖保佑穆王取季鸿而代之,登上大宝。」
「什么?」
「他那样对我,你不会指望我求佛祖保佑他吧?哼,始乱终弃,神佛不佑!」
赵绥绥拿她无奈。
「你这样诅咒太子,岂不是把钱若眉也饶进去了?」
「那个死丫头,汲汲营营,一心想要做母仪天下的皇后,没了季鸿她也会搭上穆王,需你替她操心?再说,我何曾咒太子了,我只是为穆王祈福而已!」
赵绥绥撇嘴:「还不是一样!」
36.避暑
端午过后,一日热过一日,外头骄阳似火一刻站不得,走动几步更是要下一身的汗。连园里的草木也无精打采,花叶蔫蔫下垂。
赵绥绥丰腴多脂,较之别人畏热,好几日不曾出屋了。躲在房里绣花、练字,偶尔去花房照看兰花,必戴上厚重帷帽,不给毒日头半丝可趁之机。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酷暑天里沈溟沐邀请她前往山庄避暑,她该有多欢欣雀跃。唯一的阻碍是赵皠跟赵老夫人,往常和沈溟沐出去,寥寥数个时辰即回,二老睁一隻眼闭一隻眼地不去过问,今次不同以往,少说得住个十天半月。二老岂会同意?
赵绥绥跟沈溟沐说出了她的忧虑,沈溟沐道:「不妨事,明日我到府上拜望二老,把你带出去那么些日子,说什么也该交代一声。」
翌日沈溟沐登门拜访,赵绥绥不知道他和祖父祖母怎么聊的,只晓得她出行的事很快得到了首肯。但也不是没有条件,随行多了两个婆子。两个婆子一个姓王一个姓杨最是食古不化,用她二叔的话说就是「专门败人兴的。」
在乘车一事上就闹了不愉快。
「小姐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怎可与成年男子共乘一车,舅舅?纵算是亲舅舅也该避讳些,更何况还不是亲的。」
赵绥绥绞着手帕,欲退下来和小狐她们共乘一辆,沈溟横臂沐拦住她,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掌嘴!」
「什么?!」
不单婆子,赵绥绥也吃了一惊。
「我是不是小姐的亲舅是我和小姐的事,几时轮到你们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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