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溟沐笑她,「你当我不知道你的饭量,几时吃饭只吃一点儿了?」
低头扒豆粥。
「啪——」
饭碗被赵绥绥推地上,裂成两瓣,黑黑黄黄的豆粥淌了一地。
「吃不成了,我们来吃这碗。」
沈溟沐摇摇头,「我不吃,你自己吃罢。」
赵绥绥赌气将碗摔下,「小舅舅不吃我也不吃了!」
「你正在长身体的年龄,不吃怎么成。」
「小舅舅也在长身体啊,小舅舅都还没有及冠。」赵绥绥撅起小嘴巴,「哼,祖父真过分!」
沈溟沐被她小模样逗笑,「那你先吃,吃剩了我再吃。」
「不要,小舅舅先吃,吃剩了我吃。」
「那我们一起吃好吗?」
赵绥绥露出甜甜的笑容,「好呀,绥绥最喜欢和小舅舅一起吃饭了。」
沈溟沐将鹅肝鹿肉捣烂了拌在饭里,擓着餵给赵绥绥。赵绥绥看到沈溟沐餵给她的多,自己吃的少,又不干了。抢过来由她餵。
一碗饭不够两人塞牙缝,顷刻擓完了。赵绥绥糯糯道:「好想时辰过得快些。」
「过快些干嘛?」
「吃晚饭呀。」
沈溟沐大笑。又心疼地摸她脸颊,「绥绥都饿瘦了。」
「等娘亲回来央她带我们去玉馔楼ʟᴇxɪ,点满满一桌子好吃的,吃个饱!」赵绥绥天真烂漫,「小舅舅想吃什么?」
「姜丝鸭。」
「我要吃香香甜甜的芙蓉糕、枣花酥还有木瓜汁!」
……
他们在祠堂被关了三天,第三天晌午吃饭的时候赵温推门而入。
看到赵温,赵绥绥嘴巴一瘪,哭着扑到赵温怀里,「爹爹……」
赵温将两人带到沈鸾面前。赵绥绥对着沈鸾好一顿哭诉,「祖父冤枉小舅舅是贼,还打他……我拦着不让他打,他把我和小舅舅关祠堂里,每天只给一点儿饭,娘亲,绥绥好饿。」
赵绥绥赖在沈鸾怀里好一顿撒娇,沈鸾安抚好她,随后一家人坐一起用了午饭。饭桌上绝口不提沈溟沐遭受的委屈,然以赵温对她的了解,深知此事绝没容易揭过。
沈鸾有一个天赋,擅长引经据典长篇大论地讲道理。这招对饱学之士尤其奏效,一开始他们总是尝试说服她,却不知已然落入她圈套。而她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地编织她的陷阱,在对方已然词穷后依旧能滔滔不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要对方不低头,她可以一直讲下去,三天三夜也不在话下。但很可惜,没人可以在她手底下坚持过半日。因此儘管她有些地方行为乖张,赵家二老亦不敢随意指摘,生怕指摘不成,反被她教训一顿。偏她教训起人来如春雨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叫人无法指摘。从某些层面上讲,赵家二老着实有些惧她。
第二天清早用过饭,赵绥绥交给养娘照料,沈鸾径直去了赵皠书房请安。
请安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晌午,其间有下人从窗棂间瞥见沈鸾坐在赵皠对面,笑吟吟说着话,声音温温柔柔,模样像在拉家常,言语也没有任何锋利之处,却把赵皠逼得频频拭汗,偶尔附和几句,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反应了。
快交未时的时候,沈鸾终于从书房出来了。第一件事即是叫来得用,当着众人的面命人打断了他的手。罪名是盗窃财物和构陷主子。
得用疼的嗷嗷叫唤,听说另一隻手也要打断,哭天抢地求老爷救他。赵皠只是书房里端坐。显然把权柄交给了沈鸾。
下人皆知沈鸾是兰花面、胡桃心,平时万话好说,一旦发起脾气来谁劝也没用。是以无人上前为得用求情。
随后沈鸾宣称,得用盗窃府中财物,构陷主子,原本是要直接扭送官府的,看在服侍老爷多年的份上,容伤养好后再送官。
这一来纵然老爷老夫人心里不容,下人们也不敢再轻慢沈溟沐。
晚上,三辈人同桌用饭。
赵绥绥望着姜丝鸭道:「娘,鸭子,小舅舅爱吃。」
「是么,小舅舅爱吃?」
「嗯!」
「那我们把这道菜放到小舅舅面前好不好?」
「好。」赵绥绥搓手手,跟端菜的婢女说,「不用你,我来。」
亲自端到沈溟沐面前。
趁着大家还没动筷,沈鸾道:「公公不是有话对小沐讲吗?」
赵温诧异望向赵皠。
赵皠喉结上下滚动,手在桌下来回搓着,酝酿半晌方开口,「小沈啊,这次的事是伯伯错了,伯伯对不住你。你别往心里去。」
短短几句话把自己说得面红耳赤。
沈溟沐手里捏着筷子,没什么反应。
沈鸾道:「这次小沐受委屈了,身上好几片淤青,恐怕十天半个月也散不了。」
赵皠附和,「改日我请宫里的崔太医给这孩子瞧瞧,小沈啊,能原谅伯伯吗?」
一左一右的赵温和赵老夫人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赵皠嘴里讲出来。联想到是沈鸾的手笔,又不足为奇了。
沈鸾温柔劝说:「小沐原谅伯伯一次好吗?」
桌上气氛莫名紧张,众人屏息以待。
良久,沈溟沐点了点头,「嗯。」
大家心里相继「吁」一口气,气氛活络起来,纷纷举筷用饭。
赵绥绥见沈溟沐鸭子吃得香,跟他说:「小舅舅我也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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