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踉跄几步,身体失去重心,朝后栽倒。高个儿少年瞧见妇人高耸的腹部,贱兮兮地想上去跺一脚,一个年纪略小的少年拦住了他,「说好了只抢东西,不准伤人!」
少年年纪虽小,说话自带一股威严,对方虽比他高大却不敢反驳,抱起地上的小娃娃就去了。妇人腹部传来阵阵绞痛,下体似有暖流流出。
她把手伸向少年,「救……就……」
少年没理会妇人。和同伴消失在雨幕中。
他们一伙七人,皆是无父无母的,流落街头,集结为害,成为远近闻名的泼皮。日常以偷窃为生。
今日乞巧节,原本想趁着节日热闹,捞它一笔。奈何天公不作美,坏了他们的好事。几个人正饿得肚子咕咕叫,雨幕中走来了一对夫妻。
妇人遍身绮罗,头插玉簪,耳戴明珰,腰悬美玉、腕挂银镯,颈上的璎珞圈子更是镶嵌珠宝无数。
着实惹人垂涎。
苦无下手机会,幸而男子后来走开。七人中以少年头脑最灵光,立时有了计较。利用小儿啼哭将妇人引至僻静处,再一拥而上。
过程无比顺利,然而少年却心事重重,脑海里不断闪过妇人苍白的脸庞,和她那隻向他伸出来的手。
少年步履渐渐迟缓。前头同伴神采飞扬,商量着当掉首饰后去玉馔楼大吃一顿,察觉少年落后,疑惑道:「怎么了,小穆?」
小穆道:「你们先走罢,我有点事。」
不顾同伴们诧异的目光,沿着来时的路飞奔。奔跑带起一溜儿污水,有的落在地下,有的溅在身上。
气喘吁吁跑回方才的庙宇,妇人还在,头上脸上出了重汗,头髮也浸湿了,黏腻地贴在额颈上。
下体似有血流出,迤逦一路红痕。
「你……你怎么了?」小穆的脸色比妇人还要苍白。
「我恐怕要生了……」
「什么!」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小穆温言大惊失色,「我、我去找你丈夫来。」
「来不及了。」妇人虚弱道,「你挡住门板,休要让人进来。」
小穆遵照吩咐挡好门板。再次回到妇人身前,手足无措道:「接下该做什么?」
「到我身边来。」
等小穆蹲过来,她抓住他的手,苦笑道:「我曾设想过无数次孩子出生的场景,万万不料是在这种情况下。难为你了,可是我真的需要人陪。」
镇痛来袭,妇人手上骤然施力,小穆的手几乎被她捏碎了。看她今咬着牙关恐她咬着舌头,往她嘴里塞了一根木棍,妇人咬着木棍,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叽里咕噜滚落。
压抑的惨叫刮擦着小穆的耳膜,更可怕的是大量的鲜血从妇人两腿之间流出,蜿蜒成一条小河。镇痛过后,妇人大口大口地喘息,活像一条濒死的鱼。恳求地望向小穆,「我感觉孩子露头了,能帮我看看吗?」
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时怕得厉害,可是面对着妇人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硬着头皮绕到妇人身前,掀开裙子瞄了一眼。
「能看到婴儿的头吗?」
小穆点点头。
妇人继续使力,然而镇痛已经消耗了她大半力气,加之腹部挨了一脚,气息奄奄,用一阵儿力便得歇上一会儿,导致生产过程极其艰难,一刻钟过去,孩子仍旧卡在头的位置。
「再加把劲儿,就快出来了!」小穆安慰妇人。
「我不行了。」妇人脸上全无血色,眼皮发黏,全凭一股毅力支撑,「你得帮我一把。」
「怎么帮?」
「我在上面使劲儿,你在下面拽,务必把婴儿娩出来。」
小穆惊恐万状,「我做不到。」
「你可以。」
「不、不行……我真的ʟᴇxɪ做不到。」小穆低头看了一眼妇人两腿间血淋淋的什物,愈发退缩,「我去找你的丈夫来,我真的不会……」
「来不及了,再不生下来孩子会憋死。你听我命令,拽!」
妇人的声音有如纶告般,有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小穆的双手鬼使神差般伸到妇人腿间,抓住那团触感奇特的肉球,随着妇人的节奏施加力道。
起初小穆不敢用力,生怕把那娇弱的婴儿捏碎了,抑或把妇人的肠子一道扯出来,渐渐地掌握了力道,配合着妇人,也许过了一瞬,也许过了由许多个一瞬组成的漫长时间,婴儿「噌」地从妇人腿间滑到他手上。
一团团秽物随着婴儿的娩出倾泻出来。
小穆尚来不及弄清楚那些秽物是什么,手上的婴儿张开小巧的嘴巴,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29.收养
「男孩女孩?」
妇人气若游丝,听到婴儿啼哭,眸子里硬是挣出一分清明,切切地问。
「女孩。」
小穆试图把孩子送到妇人身边,走动间惊觉下面有东西拉扯,低头一瞧方知是一盘血污通过一条肠子状的东西与婴儿相连。
「是脐带,剪断它。」
小穆找不到剪刀,掏出随身小刀割断脐带。这样小的孩子随身携带刀子,妇人目光复杂起来,小穆知道妇人在想什么,解释道:「防身用的。」
婴儿未曾擦拭,身上还有血腥气,皱巴巴一团,称不上漂亮。妇人眼里却溢满喜爱,轻轻拍抚道:「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忽然望向小穆,「忘记请教,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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