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完才想起来问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是看到什么了还是听到什么了?」
赵绥绥起先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心有不甘地继续追问:「假如一个男人经常出没于妓馆,问他狎不狎妓,他说不狎妓,这样的男人小舅舅怎么看?」
沈溟沐笃定道:「他在骗你,你千万小心了,不能信他嘴里的话,且最好远离他。」
「诶?」赵绥绥迷茫了,她那个涉世未深的小脑袋瓜着实转不过个儿,「假如……我是说假如说出这样话做出这样事的人是小舅舅,也要远离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是亲人,我永远不会骗你害你,只会保护你照顾你。你要提防的是那些对你有企图之人。」
这一天赵绥绥从沈溟沐身上学会一个道理,也心酸地明白一件事,沈溟沐对她没有企图。
25.禁闭
答应绣给班雀的香囊大功告成。秋香色底子锦缎上,雪兔子活泼泼,长耳向后耷垂,红眸如玛瑙。玉兔身前放着木臼,它毛茸茸的爪子握药杵,卖力地捣药。
正欲给班雀送去,朱樱好巧不巧上门。一进来就神秘兮兮地挽住她胳膊,拉去窗下密语,「现下有个好机会,可以遍览京中名妓风采,你去不去?」
「你说清楚些。」
「我表哥下个月生辰,相邀几个乐伎到府助兴,帖子都发出去了。像温婉、李环儿这等名妓皆在受邀之列。我也能去凑个热闹。你想去的话我捎上你。」
「邀请到府,这样大张旗鼓吗?」
「别苑而已,又不在我姑父姑母眼皮子底下。过后纵算给他们知道,顶多挨一顿训。不妨事的。」
赵绥绥顾虑重重,「梁公子庆生,届时到场的想必皆是男客,我们女儿家不太方便。」
「不光男客,族中几个姐妹也想过去。说了半天,你到底去不去?」
未等赵绥绥回答,一道清厉女声自她们身后响起: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密谋什么?」
赵绥绥转身,见是班雀,笑了:「哪有密谋。你来的正好,快坐。」
「背着人嘀嘀咕咕,还说没有密谋。快快老实交代。」
挨不过她问,朱赵二人老实交代。班雀还当她她们聊的是一些小女儿闺阁秘事,不料是这种事,当即道:「疯了你们,那等场合避之犹恐不及,怎么还主动往上凑。」
「什么场合?」朱樱知她爱玩爱闹,原想拉她一起,不料她是这个态度,气不过反问。
「自然是有妓女出没的场合。我们什么身份,与她们同起同坐,没的自降身份。还要被那些轻浮儿郎暗地里相互比较,想想都觉得晦气!」
「今时不同往日,就拿前儿个中山王庆寿来说,不也请了十几个乐娘弹曲儿助兴,难道满堂高客皆失了身份?」
「那些乐伎原是些供人取乐的玩意儿,现今也不知哪颳起的一股妖风,竟然教她们登上大雅之堂。那又如何,妓终究是妓。不说维持闺阁小姐的矜贵,怎么还反慕其风采了?」
朱樱不悦道:「邀你们不过是去长长见识,你们既不肯去,我揭过不提就是,何苦长篇大论地教训人。」
「谁要长那种见识。」班雀咕哝一句。
朱樱脸上挂不住,待要发作。赵绥绥忙拿出她的香囊。
「你要的香囊我绣好了,看看合不合心意?」
班雀打眼一瞧,道:「不是讲好了月桂玉兔的图案吗?怎么改成了玉兔捣药?」
「是么,我不记得了……」
「你这个脑子,我看真是睡傻了!」
「哪有,最近白天很少睡。」
朱樱想想气不过,又来一句,「你厌恶那些妓女无非是嫉妒她们招郎君喜爱,你这样善妒,将来有的你受!」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朱樱口无遮拦,「太子总不见得只娶你一人,想想以后的三宫六院,粉黛三千。你难道每一个都要嫉妒,怕不是得呕死!」
「你……!」
「樱樱,你怎么能讲这种话?」
「怎么不能讲,就许她占上风,不许我嘴上讨便宜?绥绥,你也太偏心了!早知道不来找你了。哼!」朱樱携怨而去。
赵绥绥没能劝和,反落得一身埋怨,站在门口怔怔无措。班雀把她拉回来,「别理她,脑子有问题。她朱家祖上经商,传了三代,还改不掉骨子里小门小户的做派。净想着往妓女堆里扎,有什么出息。」
说是这样说,朱樱的话到底刺进了班雀心里,她的落寞之色显而易见。回去和赵绥绥呆坐半晌,相顾无言。
「怎的不说话?」
「你怎的不说话?」
又一轮的沉默。
「我在想太子,假如日后他的身边真的环绕那么多女人,我恐怕会发疯。」
「太子是储君,迟早君临天下,到那时候就像朱樱说的,后宫粉黛三千少不了。这一点你得想开。」
「教我想开,你想得开吗?」班雀说,「何止太子,放眼京城,纵算是芝麻大的官家里也会蓄养两个小妾。只要我们嫁人,就避免不了和别人共侍一夫的命运。」
经班雀一说,赵绥绥心上也蒙了层阴翳。她当然不想和别人共侍一夫,她憧憬的是父亲和母亲的爱情,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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