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说出来,杨氏讪讪的,没脸再呆下去,略坐一会儿就回了。
杨氏走后,赵绥绥挨到赵老夫人身边,「祖母,我给你捶腿。」
「高兴了,小妮子。」
赵绥绥抿唇不语。
赵老夫人贴耳道:「这个宋公子咱们不要,来日方长,祖母给你物色个好的,必然样样出色,叫你满意。」
赵绥绥钻到老夫人怀里,害羞的说不出话来。
约定好巳时,赵绥绥巳时未到就到赵家老宅外守候。令她惊讶的是,门额上的牌匾依然写着赵府,莫非如今住在这里的人也姓赵?
这是她七岁以前的居所,六岁的那场大病缠绵数月,祖父赵皠请来的道士说此地风水不好,有怨气牵扯,凡有灾祸不易消解。赵皠于是举家搬往现在的住所。那时沈鸾魂归黄泉,赵温看破红尘,赵家着实经历了一番伤心,都认同离开这个伤心地。
门前两尊石狮子的额头被过往行人摸得发黑髮ʟᴇxɪ亮,赵绥绥走过去,情不自禁也摸了摸。身后突然传来清润男声:「你小时候很喜欢骑这两头石狮子,每次出门看到了都要爬上去骑。你母亲拿你没办法,后来再不带你走正门。」
赵绥绥不用回头也知来人是沈溟沐。他今天着绿衣,端端正正一位绿衣郎。头上束小冠,冠上附蝉,金翅金腹。
「宅子不知谁住着,竟也姓赵,沈大人叫我来这做什么,莫非故地重游?也不知主人家肯不肯。」
沈溟沐没有回答赵绥绥,而是拾级而上,徐徐拍响门环。
朱漆红门自内而外缓缓开启,从里面走出一个面容和蔼的老伯。
「公子,你来了。」问候完沈溟沐目光转向赵绥绥,「这位……这位是……」见到沈溟沐点头顷刻热泪盈眶,「小姐……没想到老奴有生之年还能再见着您……」
「我们认识吗?」
赵绥绥目露疑惑。
「周伯是赵家的老人,你小时候尤其爱揪他鬍子。赵大人卖掉赵家老宅后,周伯回到乡下务农。后来宅子辗转落到我手上,我寻回周伯,请他看家护院,现在宅子里只住着周伯一家。」
赵绥绥努力回忆,印象中好像是有个花白鬍子的老爷爷经常逗她玩,再看周伯的鬍子,稀稀疏疏,不像好玩的样子。
周伯看出赵绥绥的狐疑,摆手道:「现在不行了,头髮也稀了,鬍子也疏了,早不是十几年前的光景,还记得那时候小姐经常给我的鬍子编小辫子,扎鲜艷的红绳绳。」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母亲还因为我给阿伯编辫子训我来着!」赵绥绥衝口而出,说完才想起来阿伯这个称呼既陌生又熟悉,很诧异为什么会突然从嘴里蹦出来。
「是,是,小姐小时候一直唤我阿伯,真想不到小姐还记得。」
赵绥绥其实不记得了,但见到周伯这样开心,只好笑而不语。
沈溟沐道:「走吧,进去瞧瞧。」
十年未曾涉足,赵绥绥对宅子的记忆有限,转过好几个迴廊,记起来些,步伐忽地轻快起来,跑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屋子前,雀跃道:「这是爹和娘亲住的屋子,对不对?」
沈溟沐嘉许地点头。
赵绥绥推门而入,屋内窗槅明亮,纤尘不染,色色洁净,好像还有人住一样。赵绥绥走到梳妆檯前,儘管妆匣空空如也,还是勾起了她些许回忆,「我记得那时我与梳妆檯齐高,踮起脚尖勉强能看到台上的东西,娘亲有好多漂亮首饰,我经常偷她的花钗戴和唇脂涂抹。」
「有一次你把自己抹得满嘴通红,吓坏了夫人,还道你吐血了。」沈溟沐补充。
赵绥绥咯咯笑起来。
院里立着一株垂丝海棠,其势若伞,垂下花蕊丝丝络络,浅浅的粉,淡淡的白,盈盈如美人。
赵绥绥看着海棠树,说:「我记得海棠树附近掘有一口一人多深的地穴,原是作蓄水养鱼用的,后来阿娘又不同意养鱼了,地穴未等回填,我在海棠树下玩球儿,小球儿滚落地穴,我嚎啕大哭。」
沈溟沐补充,「那是你四岁那年的事。」
「后来小球儿怎么取出来的?」赵绥绥陷入思索。
沈溟沐未答。
「哦,我想起来了,往穴中注水,球儿随水浮上来。可是……」赵绥绥陷入一片迷茫,转头问沈溟沐,「当时我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什么意思?」
「我影影记得当时我身边有人陪着我。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
沈溟沐不语。
「沈大人。」她喊他。
他与她对视。
「你知道我小时候有个玩伴吗?」
「什么玩伴,叫什么名字?」
「我说不上来,想必跟我差不多大,抑或比我大些,嗯,比我大的,是个男孩!名字嘛好像和雨有关……或者水……」
看着海棠垂下来的花苞,「我记得他和我一起玩球儿,球儿滚穴里,是他出主意蓄水使其上浮。他还会编草蚱蜢,放在草叶上,跟真的一样。可是他是谁呢?」
「你有没有问过你的祖父祖母?」
「问过。」赵绥绥露出气馁神色,「他们一会说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一会儿又说我记忆出错了,压根没有这么个人,渐渐的我也相信没有这么个人。」
突然问:「会是沈大人吗?沈大人小时候也在府里住着不是么?又会编草蚱蜢。你上次编的草蚱蜢和我保存的一隻纹理走势一模一样,纵算编草蚱蜢的手法差不多,也不可能那么像,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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