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绿色襦裙,搭配ʟᴇxɪ鹅黄半臂,半臂上绘着宝相花纹图案,一团团,与圆润的她十分相衬。
头上梳着朝云近香髻,髻上插着一支垂珠步摇,摇摇曳曳,尤显活泼俏皮。
「该有话对我说的不是你吗?」沈溟沐望着她的背影,有几分好笑。
「我?」赵绥绥难得回头望了他一眼,不等有眼神接触,瞬即转回。
「你难道没有话问我?」
赵绥绥嗫嚅半晌,道:「传言是真的吗?沈大人真的有绑架过我?」
「你不记得了吗?」
赵绥绥摇头:「不记得了,小时候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
云飘来,遮蔽日光,天倏地暗下又倏地亮起,光影在赵绥绥脸上闪了一下,明暗变幻间照出她眼底的悲伤来。
赵绥绥以为沈溟沐会继续回答她的提问,沈溟沐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下来。赵绥绥忍不住回头望他,惊见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她霎时红了脸。
步摇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摆盪,将她的心慌意乱暴露无遗。
赵绥绥尚未平復,腰间忽然一紧,一股大力勾着她的身子往后移去。
「只坐个边儿,不难受吗?」
和煦的声音里殊无男女情慾,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赵绥绥无从对他发火,更加无法责怪他什么。嘴唇蠕动,憋出一句:「不难受……」
「宋家小公子似乎很喜欢你。」
赵绥绥眸子圆睁:「关沈大人什么事?」
「你喜欢他吗?」
「不要沈大人管。」
「最好不要喜欢。」
「为什么?」赵绥绥好奇。
「如此衝动易怒,仅凭意气行事,料想日后不会有大出息。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你?」
「沈大人这话挟带私怨,有失公允。」
「哦?」
「他方才衝撞了你,你故意贬低他!」
「难道你认为他会有似锦前程?」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似锦前程,我只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还是个少年,不衝动不意气用事还叫什么少年,等他长到沈大人这个年纪,未必比沈大人差。」
「这就是你不怨恨我的原因吗?」沈溟沐嗓音忽然低沉。
「什……什么?」
「因为信奉人可以脱胎换骨?」沈溟沐看赵绥绥的目光溢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血缘这个东西真是奇妙,你母亲就是个宽以待人的性子,她虽然没有教养你几年,你们骨子里的东西却难得地一脉相承。」
赵绥绥瞬间呆住,「你……你……」她想说你认得我母亲?转念一想,当然认得,出口的话便成了:「沈大人那时在府里能经常看到我娘亲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脑子虽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但实在太模糊了,你能讲给我听听吗?」
「你明日来我宅上,我讲给你听。」
「咦?」赵绥绥惊讶,「为什么要去宅上,不能在这里讲吗?」
「不能。」
「可是……可是……」赵绥绥低下头,「我答应了祖父母不再和你来往。」
「你自己权衡。想听沈鸾的事就过来,想听祖母的话就别来。」他起身,朝她伸出一隻手,「清净也躲够了,上前面走走。」
赵绥绥指尖搭上他的手,就着他的力道起身。她比他矮一个头,站起来视线刚好落在他的喉结上,杏核大的一个小结,上下滚动,充溢男子气息。
赵绥绥团扇摇曳,跟着沈溟沐穿过木香藤子,钻出来时挂了一身木香花瓣,她拿扇子拍掉身上的,头上的看不到,沈溟沐忽地倾身过来,一瓣瓣摘取下。
摘完,问她:「我头上有吗?」
赵绥绥伸出两指,捏下他发冠附近的一瓣木香,回他:「没了。」
两人沿花径缓行,前方忽地出现岔路,赵绥绥拐上岔路,欲与沈溟沐分离,沈溟沐却跟着她走上岔路。
不等她开口,他先自答疑解惑:「总不能叫我一直受人指指点点,咱们且走着,如常说笑,谣言不攻自破。」
长廊曲洞,清池圆亭,当下游了个遍。同时认得他二人的,见了不免惊讶,议论起来:「不是说沈大人微时做过赵家仆役,还拐走了赵小姐吗?如今赵小姐竟与他谈笑自如,没这回事一样。」
「沈大人最近炙手可热,搞不好是某个心怀嫉妒的卑鄙小人暗中散布流言,中伤沈大人。」
「有道理。」
赵绥绥听见了,悻悻然:「沈大人利用我。」
沈溟沐道:「多谢你。」
赵绥绥偷偷瞟他,但见他一本正经,脸上一点儿愧疚之色没有。心想这人可真讨厌,但是为什么心里偏偏讨厌不起来呢?
半路遇见郭公公,问明太子与班雀在养心阁,领着赵绥绥过去了。
养心阁用作书房,门窗皆是书条纹,阳光打进来,在地上投下条条光影,颇有应照之美。
沈溟沐和赵绥绥走进去时,季鸿班雀正在为取名一事发愁。
季鸿翻看着各位名士清客们的提名。
「詹先生提名清园。」
「不好。」
「魏先生提名绿园。」
「也不好,太俗气。」
「春园,雅园更不行了?」
「当然不行了,都够俗气。」
季鸿说一个班雀否一个,正犯愁,看到沈溟沐走进来,笑着招呼:「来得正好,快与我取个风雅不落俗套的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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