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绥绥好脾气:「现在不是说你跟太子的事嘛。」
班雀崩溃:「太子叫我去给沈溟沐道歉,否则便不肯原谅我。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赵绥绥道:「属实难为你了……不妨跟太子说两句软话……」
「哼,我才不服软呢。有本事咱们耗着,我倒要看看是我重要还是那个沈溟沐重要!」
班雀咬牙切齿。
「又是何苦。」赵绥绥拿她无奈。
好在不出几日,皇帝赏下园囿一座,以供太子游赏之乐。太子遂广发名帖,邀公卿贵戚游园,特许携家眷。
班雀的祖父父亲兄长皆在受邀之列,太子担心班雀不肯随行,专门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信笺,细意嘱託,殷勤催促,恳求班雀务必到场。
赵绥绥读毕,问班雀:「你去吗?」
「当然去了!」班雀不假思索,「你没去钱府,没看到钱若眉那模样,游园那日要穿的行装都准备好了,什么花衫罗裙,金钗玉佩好不矜贵,我不去不要紧,煮熟的鸭子该让她勾飞了。」
赵绥绥笑盈盈,「我原本想了一肚子劝你的词儿,好嘛,全没派上用场。」
「你想了什么词儿,说给我听听。」
「左不过也是拿钱若眉激你。」
「敢情钱若眉成了百试不爽的灵药。」
「至少对你百试不爽。」
15.游园
园囿未提名,牌匾尚是空白,一左一右两堵白墙展眼望不到尽头,墙头上摞着青瓦,密密接接,鳞次栉比。
一隻胖大橘猫横卧瓦片上,惊闻人声,四条小腿欢快倒腾,跑向墙的另一头。肥胖的肚皮波澜起伏,肉颠颠惹人发笑。
贵人们陆续入园,班雀赵绥绥夹杂其中,一人手持一柄纨扇,摇曳生香。
园子划分四季,目前只开了春夏两园,ʟᴇxɪ若论时令,还是春花势盛,故而大部分游人皆往春园游逛。
季鸿立于水桥之上与一风雅名士谈笑,不时有女郎们经过,敛衽为礼,季鸿颔首以应。赵绥绥看到了,笑说:「太子在那边,咱们也过去。」
班雀随她去了,及至季鸿面前,季鸿眸子亮起来,攒出一缕笑意,不等开口说话,班雀蜻蜓点水般行了个万福礼,随后飘然而去。
季鸿错愕不已,与同样错愕的赵绥绥面面相觑。赵绥绥见班雀越走越远,慌忙行了个万福礼,提起绣裙小碎步跟上。
「干嘛对太子那么冷淡?」赵绥绥对班雀的做法不理解。
「你不懂,这叫手腕,对待男人不能顺着他,得吊着他。这就跟餵狗似的,你顿顿餵他吃饱他多半不来亲近你,非得饥一顿饱一顿地吊着,他才觉出你的重要来。」
「太子岂可与狗相提并论……」赵绥绥小声提醒。
「失言失言。」班雀咬舌头,环顾左右,「好在没外人听见。」
又忍不住格格笑,「等着瞧吧,他熬不过几个时辰。」
小径苔藓成斑,二女手挽手前行。
迎面一座假山挡在前面。假山上缠绕一条绿藤,初初展叶而已。绕过假山,是一方池塘,池水清冽,上浮几片荇菜。池水四周围有一圈怪石,纵横拱立,如鬼怪,又如猛兽。
沿池北上,穿过两行花藤编织的矮墙,一座重檐八角亭遥遥在望。
「走都腿酸了,咱们去亭子里歇歇。」
亭前一副楹联,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抬头看牌匾,果不其然书着兰雪亭。亭子出檐高挑,外部结成迴廊。同赵绥绥班雀抱着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围柱间的坐槛上三三两两坐着不少人。
为防饥渴,当中几上放着茶点,供在此歇脚的游人取用。特备有燕窝,盛在挖空的莲蓬芯里,赵绥绥取来两盏,和班雀坐在人少的角落里分食。
莲蓬碧绿,燕窝雪白,点缀以鲜红枸杞,光是配色瞅着就清凉。
赵绥绥一边吃着,一边透过万字纹窗棂往外探望,惊喜地又捕捉到一隻大黄猫,颜色较上次看到的略淡,隐在一丛木绣球下酣睡,尾巴弯在一旁,粗粗大大,憨态可掬。
看得入神,耳旁忽传来两位郎君的閒碎议论:
「那不是沈溟沐么,他怎么还敢露面?」
「有太子撑腰,有什么不敢。」
赵绥绥转过目光,果然看见沈溟沐打亭前路过。他身着鸦青色圆领袍,袍上暗纹在阳光下微微闪光,依稀可辨是岁寒三友的图案。
「什么世道,一个卑不足道的仆役也能摇身一变,飞上枝头,压咱们一头。」
「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
「左不过是凭藉一副好相貌,效仿董贤之流,博取太子欢心。」
言到此处,窃笑连连。
冷流袭遍赵绥绥全身,不承设想,她的一个小小好奇心,竟引发了这样难以收拾的后果,叫沈溟沐给人在背后用这样下流的言语议论,再看窗外的沈溟沐,心头如揪。
班雀虽不在意沈溟沐,却在意太子,一口气直蹿到嗓子眼,正欲发作,太子身边的郭公公忽然走进来,弓着身子道:「班小姐,太子有请。」
班雀本不不欲这么快向太子妥协,但见方才二人朝这里望来,施施然起身,「太子有请,焉有不去之礼,正好我刚刚听到一件关于他趣闻,料想他必感兴趣。」
对面二人脸孔顿时涨成猪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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