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了,肖然提议开瓶酒,吃海鲜配白葡萄酒。李佳音说不喝,来个雪碧吧,也是白的。肖然说那也行,我喝酒,你喝雪碧。肖然倒酒敬李佳音,第一杯,敬迟到的新婚快乐,说完把第一杯干了。
肖然变的很健谈,他跟小林是一种类型,以前文文静静,一句话不说,后来突然遇见了一个契机,把自己内在的性格激发出来,小林的契机是结婚生子,肖然是出国见世面。
儘管如此,肖然在陈述自己的国外经历时保持着客观朴实,一点没有夸大其辞,他是怎么带人看房挣到佣金,除了受伤那半年一直在打工,毕业之后留在房地产公司,薪资不低。他已经搬出郭婉珍的房子,在温哥华有了自己的公寓。一直没交女朋友,一方面,他是真没时间,另一方面,他苦笑一下,说我一直觉着自己有对象,她在国内等我呢。
肖然端起高脚杯跟李佳音的玻璃杯碰一下,说了几个英文词,李佳音没听懂。这时她发觉,健谈的资本还得有的谈,肖然见多识广,至少比她广,说话确实不一样,她被问的时候就没的说,她工作的事一塌糊涂,生活上就是嫁给了别人,都没法跟肖然开口,于是只能蔫下去。
肖然说自己计划挣点钱之后去美国继续上学。
李佳音问,是博士吗?
肖然说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先读硕士。他平时很少跟人说自己的志向,今天超常发挥,主要是怕以后跟李佳音说不着了。
李佳音咬着吸管喝雪碧,眼看肖然脸色逐渐发红,她让肖然少喝点,肖然已经拦不住了,又给自己倒一杯。
喝到现在什么都可以聊了,肖然用手掌磕磕脑袋问,我想不明白,咱俩到底怎么分开的?不是好好的吗?李佳音也想不明白,说大概是我给你的信被退回来了,你的信我又收不到,从那开始的。
真正的原因她也没法说。
就这点事?就这点事!然后你就结婚了?肖然的酒劲上来了,说我在医院躺了半年,要不是腿每天吊着,我真想从十楼跳下去。我胳膊上开了那么长的大口子,他拿起一个水煮的红色大虾比在眼前演示长度,说我就想拿刀给豁开,直接把血管捅爆了。他难得激烈,引起旁边客人侧目。
下午两点,粤菜馆中午打烊,整个大厅只剩他们一桌,李佳音招呼服务员小姐结帐,服务员柔声细语说了一堆规则,李佳音听明白的就是,饭钱跟房钱一起结,会员储值,不用另算。一个男服务员热情帮忙,跟李佳音一起把肖然送回房间。
进屋的时候肖然已经睡着,李佳音把窗帘挂严,床头灯打开,如同夜晚,丝毫感知不出这是一个初春的下午,床体宽大,肖然躺在当间,蜷缩身体如同婴儿。
李佳音想洗把脸,洗手池前的大镜子周围一圈白炽灯,把她照的又红又白,眼睛肿的厉害,看上去很伤心。然后她听见肖然喊,佳音,我要喝水,佳音,你在哪呢?
李佳音赶快从里边出来,倒一杯水,试试不烫,坐到床边,想扶肖然起来喝。
这时候李佳音才意识到,肖然刚才可能是在做梦,喊他也是梦话,他现在做的又是另一个梦了,他的眉头紧皱,紧紧抓着被角,看起来很痛苦。
李佳音靠在床头,不一会,她也迷迷糊糊的睡着。
直到一阵手机铃响,两人一起被吵醒,李佳音还以为是梦里的,最后是肖然把手机递给她,沈飞达来电。
李佳音彻底醒了。
她不善说谎,现在拿着手机不知怎么说,肖然指指手机,嘴唇动了一下,说接吧。
李佳音接起来,那边声音很兴奋,说今晚上他不盯饭馆,回家做饭,有惊喜。声音大到肖然也能听的清楚。李佳音懵懂的啊了几声。沈飞达接着说,你把冰箱里虾拿出来,我做油焖大虾。
李佳音又啊了一声,然后说自己没在家。
沈飞达问,你在哪呢?
李佳音说我在我妈那呢。这回反应还挺快。
沈飞达哦一声,说那你早点回去,跟妈说咱俩星期六一块回去。
挂上电话,两个人同时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指着五,他俩一起睡了一个久违的午觉。屋里异常安静,窗帘隔绝他们与外界,黑暗昏黄,见不得光。李佳音站起来,说我得赶快回去了。肖然把她的包抱在怀里,像小孩不想让妈妈离开。
李佳音说,真得走了。
肖然还是追到楼下,拦一辆计程车,提前给了钱。李佳音坐在后排朝肖然挥手,饭店门口不让长时间停留,等她想起把玻璃摇下来的时候,司机一脚油门,车开动了,肖然看到李佳音的嘴动,听不见声,他下意识追几步,车里的李佳音回着头,车驶出院门,拐弯不见。
李佳音在车里也见肖然跟她说话,但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回过身来,车窗外倏的一下换了幕布,黑底色上是闪亮的星条,环路上的车进入晚高峰,肖然被她留在身后,已经隔了半圈二环路。李佳音最后听到肖然在她上车前匆忙留下的一句,咱们还能……
咱们还能什么呢?见面?打电话?什么都不能了。
李佳音在车里哭的肆无忌惮,司机听的浑身发毛,说姑娘啊,凡事想开,人的缘分就在那,都定好了,哭也没用。
李佳音哭声更大了,脸白洗了。
进家门时,正赶上厨房里油呲啦一声炸开,什么东西下锅了,然后就是锅铲的迅速搅动。客厅沙发上摆着几个商场的大纸袋,李佳音过去翻翻,是几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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