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死倔驴脾气我还能不知道吗?一定是他自己死皮赖脸求你过来的。」郑女士摆摆手,主动上前来拉着叶陶坐在沙发上,「我听小远说你也算是半个圈里人,应该也听说过我们家的事情吧?」
叶陶点点头,「他跟我说过一些。」
郑女士连忙补充道:「我们家的债老早就还清了,那孩子的品性我们是知道的,他不是那种乱搞的人,你别信网上那些营销号说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叶陶笑了下,「阿姨,我相信他的为人。」
「那就好,那就好。」郑女士抚了下胸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看向那张全家福,不知道怎的,嘆了口气,「那几年我们家过得确实挺难的,我和老斐其实一开始没打算让小远知道这个消息,毕竟孩子才上大学,怎么着还是要把学业完成,没必要操心家里的事情......不过后来他自己查到了我们家里的流水,才来问我们家里的生意是不是垮了。」
「其实做生意嘛,起起落落很正常,可那孩子愣是觉得这个家里有他一份子,他即使不能帮家里还钱,起码不能只做个跟我们伸手要钱的人,于是从大二那个学期,他就没问过家里要生活费和学费。这件事情他也跟你讲过吗?」
「讲过,」叶陶轻声说道,「他在外面打了个两年工,毕业后没有继续干编导,而是去当了模特,后边出道当了演员,帮家里还清债务。」
郑女士沉默了会,点头,说:「一开始,他自个儿是瞒着我们的,因为我和他爹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从小就喜欢看电影,喜欢什么库布里克呀、黑泽明呀,而且他也喜欢写东西、拍东西。原本家里边不破产的话,我们还商量着以后当他电影的投资人,谁想到......」
郑女士苦笑了下,继续道:「是他往家里打了一大笔钱之后,我们才知道,原来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改行当演员去了。」
🔒四十四:少年人
叶陶轻轻拍了拍郑女士的手,安慰道:「他跟我说过,其实他并不后悔这个选择。」
郑女士眼眶红了,朝叶陶勉强笑笑,「那几年......我们也过得很差,房子车子都卖掉了,一家三口挤在出租屋里。催债的天天打电话上门骚扰。后来还完债务的时候,催债的那个人跟我和老斐说.......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了,从来只有见过父母给子女还债的,子女给父母还债的,却是屈指可数。」
叶陶沉默了下——确实是斐之远的性格。
「小远他倔性子,平时肯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
叶陶紧忙摇头,「没有,他其实各方面都很好。」
「那就好。」郑女士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展出不少纹路,好像此刻才看出来她上了点年纪,「他这性格能被你包容,算是他的福气。毕竟我和老斐有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受得了那孩子脾气。」
「在一起这件事情,都是相互包容,没什么的。」
「我听小远说你是拍纪录片的?」郑女士好奇问。
「啊......是,有个自己的小工作室。」
「挺好的,这一行我有听说过,也不容易,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跟我们说。我们家虽然不如以前那样辉煌,但好歹人脉还是在的,能给你牵线搭桥。」郑女士微微嘆了口气,「我早些ᴶˢᴳ年也跟着老斐打拼过,知道女人有自己的事业有多难,要守住更难。孩子,你了不起啊。」
叶陶神色有些动容,她难得露出一个带着暖意的笑容,轻声应了,「谢谢阿姨。」
「好了,小远不在,我这个中老年人不打扰了,改天等你们两个都有空了,我跟老斐定个餐厅,咱们一块吃吃饭。」
郑女士起身告辞。
「我送送您。」叶陶连忙跟着起来。
她送郑女士一路到客厅门口,郑女士走之前,扶着门指了指她放在玄关的那两袋东西:「小远最近给我和老斐推了个什么农家乐的基地,那边正在招商照投资人,我们就顺便介绍了几个企业家朋友过去考察,这是朋友给我带的三华李,挺好吃的,你们都尝尝。你送到这儿就行了,我先走了。」
叶陶目送着单元电梯缓缓合上,然后转过身来拆开那两个包装袋。
她对着两箱满满的三华李嘆了口气——她和斐之远好不容易才吃完从李花村带回来的那一箱,然后郑女士又给他们带了两箱。
逻辑闭环了实属是。
叶陶感到牙齿发酸,觉得不能让自己一个承受这一切,所以拍了两张照片发给斐之远,留言道:「你妈妈带过来的。」
斐之远临近傍晚才给她打电话。
「下午我妈来了?」
「是啊,留我一个应付你妈是吧。」叶陶看着商务小李给她发的行程表,懒洋洋地说,「我还以为要等到正式见面才会碰上呢,没想到今天直接让你妈碰上了我衣衫不整的样子,幸好你不在,你要是在了,恐怕红颜祸水这个大帽子就得往我头上扣了。」
斐之远那边传来几声闷笑:「她其实不常来.....一般来之前都会给我发信息,但今天通告太满,我恰好没看到,抱歉,是我疏忽了。」
「没事,反正迟早都是要见的。」叶陶回了小李一个好字,接着问:「我下个月初要出国去颁奖典礼了,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去看你?」
「嗯......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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