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对身边的每个人而言,她从来都不是首选,也不是例外,而是不重要的、可以被放弃的那个。
初中时一个不熟的舅舅生病,庞惠和几个阿姨去帮忙照顾。即使他那边有没有人在都没有什么区别,然而在语绵肠胃炎的时候,庞惠依然选择呆在那边;语绵体育上突然头晕眼前一黑的时候,庞惠只是风轻云淡的过后庆幸,还好你没晕倒啊。
要不,又给我添多少麻烦。
所以语绵怎么敢想,怎么敢自以为是,认为叶游能够一以贯之的包容她的一切坏脾气,包容思想上背着沉重包袱的她自己?
心里酸得要命,然而眼底干涩,落泪也变成一件困难的事。
「你这么说的时候,有想过,我听着会难过吗?」
半响,叶游在对面,轻轻地这样说。
语绵震了震,到底没敢抬头。
叶游看着她的发顶,嘆气:「不是我说……你有时候想事儿,怎么就那么拧巴呢?你甚至都没问过我一句介不介意,也一次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语绵直觉他说得不止今天这一桩事,心里愈发惭愧:「对不起……」
叶游瞧着她:「你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眼里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说得煞有介事、言之凿凿——是你真的看到了我和别人前途明朗的样子,还是因为你心中期许,才觉得那个『与我相配的人』,一定会在某一天出现?
「我总猜不中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如果真有那样一个,能和我一起走下去,能让我感到快乐的人——她已经出现了,现在就坐在我的对面。而我不是因为你所谓的习惯如何而喜欢你,是先喜欢上了你,才了解到你的更多面。
「你总是先入为主的要我放弃,好像离开了你,我就会一路通畅,再无坎坷。可是我明白,当初答应和我在一起,你大概用了很多勇气,就像我知道,你已经默不作声地注意了我很久、很多——否则当初发声明时,你不会那么迅速就找到骚扰过我的每个人;我说我咽喉炎的时候,你不会是并没有惊讶的反应;你不会真的是仅凭猜测就知道我喜欢乐高——你早就默默地关注着我。
「而你毫无保留地希望我好,不求回报,所以你从来没有说过。
「就当我不明事理、自以为是吧。世界上的真心屈指可数,能温暖我、也让我想去温暖的人,我一个都不想放走。
「请留在我身边吧。」
初见时感觉连话都懒得说的人,快把当初一个月的讲话额度都用尽了。他说得太多、知道的太多,语绵听在心里,只剩扑簌簌地掉眼泪。
叶游没急着给她擦,不作声地看她哭了好一会儿,才从兜里摸出一包似曾相识的小狗印花手帕纸。
「当时你给我擦汗用得。」
语绵本来哭得好好地,猝不及防被呛住。
她一言难尽的抬头,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叶游:「你就一直留着啊?」
「啊。」叶游理直气壮:「别哭了,给个准话儿吧。下午咱俩吵嘴让川哥听见了,我一出门他就笑话我不行,还让我过今年的光棍节……我说了,你不和我和好,他十一月的工资就别想要了,直接给我当精神损失费。」
「??叶游,你这是按驴强喝水……」
「嗯嗯,小狗小鸟小驴,我还能多养几种动物。」
隔着朦胧泪眼看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儿,语绵败下阵来,轻轻一嘆。
叶游适时倾身过来,牵住她的手。
好感与爱意怎么会轻易泯灭。
语绵笑起来:「好。」
「我会留在你身边。」
这大概是有生以来,她所经历过得包括亲情、友情在内的各种情感的危机中,解决最迅速的一回。之前也不是没有敞开心扉,说过心事,只是唯有这一次,对面坐着的人全然站在她的立场上,和她一起并肩处理矛盾与情绪,并同样交付给她自己的真心。
语绵有时也会畅想虚无缥缈的美好生活。
今晚过后,那个不确切的、拥有叶游的未来,似乎变得具象化了。
一旦原本悬浮的事物变得真实,甚至触手可及……她内心原有的畏惧与担忧,也随之一起消散了。
到十一月十一日,两个人——主要是语绵——已经可以很坦然的一起牵着手出现在早九点的 HIBO,并在晚五点半牵手离开。
语绵的身份正式荣升为大嫂,但对外介绍的每一次,她首先都是姜语绵,HIBO 的法务,最后才是叶游的女朋友。
今年 B 城的第一场雪落下的当天,是个周六。叶游带着语绵去 B 城郊区滑雪,从基础的滑雪剎车开始教她。他自己其实是滑单板的,为了示范一起租了双板,站在下坡昂头冲语绵笑:「我接着你,没事儿,来吧。」
「太吓人了,真的很吓人哎!」
语绵站在坡上,欲哭无泪:「你就不能带着我往下ᴶˢᴳ吗——」
「你先自己滑过来,我扶住你,然后我带着你走行不行?」她缩着脖子怂头怂尾的模样瞧得叶游忍俊不禁,也太可爱了吧:「咱俩距离超近,我保证你还没觉得滑呢就到我跟前了!」
语绵撇嘴,这条初学者的雪道还有别人在排队,虽然大家都和她一样不敢迈步……但是真的被她堵住了,也很不好啊。
她纠结片刻,眼一闭心一横,想着刚刚叶游说得话,雪杖点地,加速度地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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