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了了语气平平,那模样仿佛在说今日晌午吃的米还是面
「我抓了胡郎中的妻儿要挟他瞒下林瑾姝有孕的事情,开了保胎药让她平稳度过前三个月。」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心思不纯良?」
陆羡笑笑,伸手在她的鼻尖上颳了下——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若是你无动于衷得过且过,那才是真的可怕,更何况你那个妹妹一心想嫁给王三,你也算顺水推舟,倒是帮了她。」
陆羡垂眼睨她,话锋一转——
「后日,我就不去文善堂接你了。」
「为什么?」
「天家给侯府下了帖子,后日要去翎泉宫。」
「翎泉宫?那是什么地方?」
「陛下的行宫,夏日里避暑的地方。」
「好玩吗?」
陆羡环住她,小姑娘晶亮的水眸,盈盈照在她的心底,点点头——
「好玩。」
翎泉宫建在北山,此地藉助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因山就水,浑然天成,大片大片葱郁的翠峰,相互结伴连绵不断,一眼望不到头。
炎酷的暑热,似乎在此处被屏蔽,甫一入林,便是清新怡人,清爽自若。
皇恩难测,与其说是恩,不如说是大战前夕的安抚,沈宜说的不错,如今朝野文官武将早已失衡,人才虽多,但多是纸上谈兵。
陆羡没坐马车,她骑着枣红马,行在大道前,脸上神色无异,心中却五味杂陈,天家宠爱又如何,照样信不过。
入主庭院,赵兴与陆征相谈甚多,说来说去无非都是南国人如何霸道,如何不讲理,如何得寸进尺妄图夺我大荣江山。
陆征被架在一个高位,除了往上还是往上,他是临危受命,不论赵兴说什么,只能答应。
第一日,大家饮了许多酒,尤其是赵兴,傍晚未到,便让众人散了。
陆羡住在西面的跨院,正欲阖门,急促的脚步声遍寻而至——是太子赵康。
「见过太子殿下。」
「咱们私底下就不必拘礼了。」
「不知太子找我有何事?」
「翎泉宫的后山是一方好去处,我想明日不如咱们去山上骑马,说不定能射猎些好物。」
「好。」
赵康又说了几句,见她话少得可怜,自觉无趣后便离开。
时下,陆羡的眉头皱的比之前还要深。
「主子,您要是不想去,明日就说身子不适。」青时道。
「那如何行。」青钰摇摇头「太子亲自前来邀约,若是推託,只怕要落人口舌。」
陆羡揉了揉前额——
「不就是骑马射猎嘛,去就是了,有什么三思呢,赵康那人无论才智还是心机,都不算聪明,放心吧。」
...
翌日一早,陆羡便随赵康去了后山,同行的还有许多侍卫。
赵康本想在陆羡面前露一手,可他的马术实在差劲儿,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竟叫马儿受惊,瞬间扬蹄嘶鸣,若不是陆羡身手敏捷躲得够快,只怕五臟六腑都要被踩烂。
射猎是射不成了,赵康连忙去看陆羡——
「你没事吧?」
陆羡抗拒赵康的好意,赶忙避开。
待两人从后山回去,等着他们的是赵兴青筋暴怒的脸,陆羡受伤的事情已经传了过来——
「父皇...我——」
赵康刚想解释,却被赵兴一巴掌重重扇在脸上,在场的人全都震惊了,那神情仿佛天塌下般。
「你个混帐东西!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骑术就敢去射猎!还误伤了她人!」
「父皇!」
「你给朕滚!」
天子盛怒,脚下的地都要颤三颤,赵康失了太子应有的颜面,狼狈逃窜。
陆羡怕是众人里最清醒的人了,她的目光垂落,落在赵兴赤色的衣摆上,这红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
赵兴不是个喜形于色的君王,而今日如此反常,定是戳中了他尘封心底的一段记忆——
流云宫中,那个死于马蹄践踏之下的大皇子。
...
身为太子,受此大辱。
赵康谁劝都不听,独自驾马便奔回皇宫。
皇后冯宛此时正在寝殿,此次陆征受命,其中虽有赵兴的意思,但也有一半她的功劳,赵兴虽不是昏君,但所有君王该有的通病——多疑,他也有。
陆征军功赫赫,宣平侯府加官进爵,在京都又是贵中之贵,坊间早有传言,大荣的江山有一半是陆家打下的,这般功高盖主的传言,无论是真是假,帝王都是不喜的,即便陆征是宠臣。
咚咚咚的脚步声,打破了冯宛的思绪,扭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赵康步子摇晃,一边脱去斗篷,一边朝宫人怒喊——
「滚!都给我滚出去!」
宫人唯恐被责罚,纷纷退下。
「康儿——」
「母后!」
赵康两眼赤红,一路快马加鞭,吹乱前额髮丝。
「你这是怎么了?」
冯宛蹙眉,被眼前的赵康吓了一跳,他的左脸透红高肿,五个手指印都看得清清楚楚——
「发生何事?!」
「是父皇...」
赵康将在翎泉宫发生的事情,仔细讲给冯宛听——
「我身为太子,父皇却一点颜面都不留给我,待我将来继承大统,此事定然会成一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