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柔适才在门外还纠结,要怎么把自家那个贪睡的主子叫起来,谁承想一推进去,人家都开始对镜贴花黄了。
揉了揉眼,诧异片刻——
「姑娘,您醒了?」
林了了瞧着镜子里那人吃惊的模样,像被戳穿了什么小心思似的,赶忙放下木梳,欲盖弥彰的添了句——
「嗯,我睡好了。」
子柔打来热水,又端来茶汤跟牙粉——
「姑娘,今日怎的这么早?」
林了了抿着唇,暖暖的茶汤在嘴里鼓动,含着漱了漱,吐罢——
「早嘛?我以前不也这么早。」
「以前可比这晚多了。」
子柔同她待在的时日长,她又对她好,两人私底下说话,便是这般直来直往。
林了了睁圆了眼睛,默默嘆气——自己以前是有多懒啊?
...
今日去国子监,少了林瑾姝,林了了耳边也少了聒噪,平日里每回走到影壁处,几家妹妹相遇见,那人都要斜昵着眼睛,往众人身上扫一圈,方显的她多与众不同,现在好了...不用她自己找存在感,闻香楼的丑事,府里人尽皆知。
再看林明迅,没了林瑾姝在前领头,他倒是老实许多,乖乖挨个叫了遍姐姐,便静悄悄的上了马车。
「大姐姐小心——」
林了了被脚下的凸起的石砖绊了下,身子刚往前倾就被扶住,悦耳的声音同时传来,扭头看去是林瑾玥。
这个妹妹,林了了不大熟悉,毕竟她是二房的姑娘,柳惠与齐燕素来不合,她们的女子自然也是稍有交集。
「多谢。」
「前几日落雨,这石砖被泡起,适才我也差点儿被绊着。」
林瑾玥长相温婉,说话时语气轻柔,即便林了了对她并不了解,但心里下意识却也不讨厌,尤其是她现下的这番说辞,应该是怕自己尴尬特意说的。
「阿玥,快过来了。」林瑾兰突然出声,将和谐的氛围打破「一会儿该晚了。」
说完,便登上马车,撂下帷裳。
林瑾玥明显一怔「大姐姐,那我先过去了。」
「好。」
林了了笑着点头,等林瑾玥走后,她才敛起目光,看来这个林瑾兰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
车轮滚滚向前,宝蓝色的帷裳里,林瑾兰拧着眉头,面色不善的训道:「母亲才说的话,你都忘了?」
「做错事的是林瑾姝,跟大姐姐又没关係。」
「你还犟嘴!都是大房的人,能有什么好?你非得跟她走近,将来坏了名声,我可不管!」
「阿姐...我错了。」
...
国子监里,除了林瑾姝外,还缺了好几人,不用想都知道,她们是为什么不来,想来不止今日,往后估计都不会再来了。
林了了扭头去看那人,谁料那人也在看自己,忽然眉眼舒展,笑的一派灿烂。
下学后,林了了想去找她,可方才还倚着窗边懒散的人,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人呢?!」
立马站起身,只是还不等她跑去找,头顶的花苞就被人从后偷袭。
是陆羡,又不知哪里冒出来,捏捏她头顶的两个花苞,笑的毫不掩饰——
「找我啊?」
林了了发现自己特别受不了她这样笑,有种想一头扎进她怀里的衝动,摁着手指忍了又忍,开口道:「我请你吃饭,去吗?」
放在二十一世纪,这话应该会再直白些——
我想约你,行吗?
林了了不知自己抱着何种心思迈进闻香楼,但...看着陆羡,心中的涟漪就不能平復,这一刻她觉得前女友的脸,似乎已经不太清晰,那些过往的深爱,连眼前人唇角勾起的一笑,都比不上。
「你还敢来这儿?」陆羡勾着唇,笑意直达眼底。
「我为什么不能来?」林了了自问自答「被齐大娘子抓的又不是我,况且不是还有你嘛...我跟你一起,谁敢说?」
「你倒是惯会用我的。」
「那你给不给用?」
陆羡提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锐利的目光透着抹说不出的柔和,渐渐地鬆弛下来,带着几分连自己也不知晓的宠——
「给。」
少顷,菜四献,果酒一壶。
林了了食指大动,一隻鸡腿下肚,便伸手去捞美酒。
现下不在羡园,若是吃醉了,可没有床榻给她睡,陆羡伸手去拦,却被她可怜兮兮的表情挡住——
「我就喝一点...」
林了了嘟着嘴,娇滴滴的声音让陆羡不忍,欲阻拦的手又悻悻的收回来——
「那就喝一点。」
陆羡的心思被林了了捏的准,她觉得自己真坏,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骗过她。
果酒不醉人,但人可以装醉。
林了了三杯下肚,身子便摇晃起来,抬起胳膊勾住陆羡的脖子,有意又像无意,盯着她的眼,顺着看下去,落在她的唇。
陆羡似笑非笑——
「醉猫,不能喝还爱喝。」
就在陆羡想将她扶起来时,林了了的脸突然凑近,脚下猛地一滑,一个吻猝不及防的压在唇角,陆羡瞳孔瞬间放大。
酒壮怂人胆,林了了的胆全放出去,这会儿又没胆了...
她不确定陆羡会不会接受,她只是情难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