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甘草茶。」林了了边说边拿起笔,将配方写下「从明日起,你按照上面的配比,每日泡一大桶,就放在门前。」
「为什么放门前啊?」
「免费供饮。」
「什么?又是白给?!」
林了了笑他小孩心性「你瞧瞧你那个小气样,哪像个东家。」
吴春生面上一红「我不是小气,可...人家开医馆都是挣钱...」
「那是人家开起来的,你的生意本来就比别人差,你还不肯多想点法子,多出点血?再说了,一天就泡这一桶,十文钱都要不了你。」林了了同他讲着自己的见地「你信我,哪怕别人为你这一杯茶,能记得住你这店名,你都是赚的。」
小东家嘆了声气——「死马当活马医罢。」
话罢,林了了又寻来一块木板——「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1.「薄荷甘草茶,解热消暑、清凉解毒、发汗解表之功效,头痛红眼、咽喉肿痛、风热不适等症也疗效甚佳。」
吴春生的书法不错,几行字写的有板有眼,光是路过的人随意扫一眼,都觉得赏心悦目。
他放下笔,将木板晾在柜檯上,随即目光瞄向林了了的黑纱上。
「你看什么?」
「...」
小东家摇摇头,又点点头,还未张开的脸上,显着稚嫩,声音低的不能再低——
「你是女子吧?」
他问这话,林了了并不诧异,毕竟就自己这个头儿、这声音,想藏怕也藏不住,估计他早就想问了。
「是。」
「你可真厉害!」
小东家竖起大拇指,满眼钦佩——
「我从未见过女子行医,你是背着家人的吧?」
「嗯。」
「那要是被家人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呗,大不了我自立门户。」
「女子自立门户?」小东家连连摇头「要是那样的话,你可就不好嫁人了。」
「不嫁就不嫁。」林了了戴着帏帽,黑色的纱帘被风吹的轻扬「反正我也不喜欢臭男人。」
小东家瞧着她,低喃了声「我也是男人...」
「你不算,十四都不到,充其量熊孩子一个。」
小东家哑然,觉得还是换个话题比较好——
「你没想过自己开医馆吗?」
「我要是自己开医馆,你怎么办?」
「我啊...」小东家抬头看了眼头顶文善堂的牌匾,傻乐道:「我收租子。」
「你可真精。」
两人在门口有说有笑,殊不知暗地的一双眼睛,早已盯了他们许久。
一双纤细的手指鬆开,红顶马车落下帷裳——
「回吧。」
甫一跨进羡园,青钰打来热水,伺候陆羡更衣沐浴。
陆羡蹙着眉「什么味道?」
「宫里送来的龙涎香。」
「撤了,以后不要点。」
「是。」
待香炉撤下后,青钰捧着牙粉与茶汤——
「姑娘,明日要去国子监吗?」
陆羡的手顿了顿「不去。」
....
一连七八日,陆羡都没再露过面。
林了瞭望着窗边空了的位置,不禁担忧——
她不舒服吗?还是不想来?
还是...自己那天伤着她了...
林了了心烦的厉害,陆羡什么都不懂,自己不赶走她怎么办?难道任由事态发展下去...要是那样的话,万一有天陆羡要是明白,会怎么看自己?
直女已经够可怕了...还是古代的直女...
林了了想想心尖就打颤。
与其自己将来受伤,倒不如先掐死在萌芽里算了!
「姑娘——」
「啊?」
「您...您在干什么呀?」
子柔一脸惊讶,林了了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好好地一支毛笔,被自己全薅秃了——
「呃....」
「呵呵——」
嘲讽的笑声从后面传来——
「哟~写不好字也不至于拿笔出气呀,好好的一支成什么了。」
林了了的脸立刻沉下来,什么时候招惹自己不好,偏偏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立马转过身——
「二妹妹,我瞧你这支笔挺好用的,谢谢啦。」
「那是爹爹给我的!」
「爹爹给你的?借我用一下不行啊?」
林了了瞥向王三公子方向,故意扬高嗓门——
「二妹妹,你不要这么小气好吧~~」
「!」
果不其然,引来王三公子的注目。
林瑾姝在家可以闹,但在国子监,尤其是王三公子面前,淑女形象万万不可丢,前几日才跟王三公子说了几句话,她还想再进一步呢,这时候可不能出洋相。
「大姐姐拿去用就是。」
说完,林瑾姝垂下头,扭捏造作的模样,像被欺负了似的。
林了了瞧她这般,更烦,把笔扔还给她——
「闻着你这支怕是狐狸毛做的,确实更适合妹妹,你自己用吧。」
天光明媚。
亮堂堂的照在人身上,林了了舒服的快要打盹。
今年的马球会给林府也递了帖子,按理说以林偲远的官职,亲王府是不可能给他下这样的帖子,可...有些事也说不清,或许林偲远走狗屎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