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陆羡进宫了,在庆和殿与父皇下棋呢。」
「你怎么知道?」
赵康没想到冯宛会这样问,目光一怔,竟不知如何回话。
「儿子...儿子...」
「你在你父皇身边安插眼线了。」冯宛深吸口气「混帐!谁让你这么做的!」
「母后,儿子只是想....」
「不管你想什么,立刻把人撤回来!倘若将你父皇发现,你可知你会招惹多大的祸!」
「是,儿子错了,儿子这就让人撤出来。」
冯宛倚在软塌上轻轻的揉着头,此刻放轻声音——
「不就是下棋嘛,你慌什么。」
赵康沏了盏茶,奉上去「母后儿子是想,既然父皇如此宠爱陆羡,要不咱们也示示好,宣平侯府有功勋在身,京都名望甚广,假若儿子能与陆家结亲,岂不如虎添翼。」
茶未喝一口,冯宛的手便落下——
「说吧,这又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
「是那几个老太傅,还是你的那个好舅舅?」
「母后,这是儿臣的主意,与旁人无关。」
「如此,那就是你舅舅的意思。」冯宛眉间蹙起「你替他遮挡什么?本宫是他的亲姐姐,还能不了解他?异想天开,冯陆两家素来不合,其中恩怨能往上数三代,想与陆羡结亲,亏你们想得出!」
「母后,舅舅也是为了儿臣好。」
「康儿,母后不是责怪你,只是你现下也大了,有些事不要光听别人说,先不说与陆家恩怨,你父皇也没这个意思,否则早该开口,怎么会等着你去求呢。」
「那...依母后意思是——」
「这几日,你好好在东宫待着,你舅舅那里别去了,你父皇最忌讳皇子与大臣从密过甚。」
....
庆和殿内,陆羡下了第三盘,输了三盘。
如此反常,赵兴却也没有多说,取下腰间一枚福禄寿三星白玉,笑道:「不能让你白陪朕下了三盘棋,你不是喜欢白玉吗,这个给你了。」
陆羡双手接过「多谢陛下。」
又饮了小半盏茶后,陆羡才离开。
待人一走,赵兴的脸色便阴沉下来,一旁的于公公赶忙上前——
「你去查查,外头儿是不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了?」
「喏。」
陆羡乘着轿撵,青色的砖瓦延长,仿佛没有尽头,明明宽大的走道被衬的狭长无期。
一片白色的纸钱垂落手边,陆羡的目光随着飘远——
「那是流云宫。」
耳旁响起轻柔的女声。
「阿姊知道?」
沈宜不知何时来的,陆羡在发呆,竟都没有发现。
紫青色的留仙裙,带着几分飘逸,沈宜復又出声道:「陛下的第一个皇子,谁能不知。」
陆羡眸色深深「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沈宜:「你知道?」
陆羡「天宝三年,西域朝贡汗血宝马,大皇子不慎误入马场,被马蹄活生生踩踏而死。」
「你怎么会知道?」
「父亲与母亲说话,我在门口偷听到的。」
出了宫门,陆羡由轿换马,扯着缰绳扬长而去。
沈宜目光凝视,说不出是羡慕还是不甘,放下车帘后——
「去茗雅轩。」
...
羡园
一盏尚且温热的茶杯还未来的及收下。
陆羡扔了手里的马鞭,蹙眉道:「谁来过?」
「林大姑娘。」青钰道:「您与她没碰上吗?她方才走没多久,给您送了好大——」
话未说完,只听嘭的一声,门板被撞得摇晃,自家主子的身影早不见了,青钰愣了愣「一面镜子....」
林了了裹着大氅,两隻手缩在袖子里,怔怔的望着从身后衝上前来的人,陆羡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拎着马鞭,也直直的望着她。
「你....」
「上马。」
陆羡话不多,眉目间冷峻清秀,鼻息呼出的热气化作阵阵白烟,林了了没伸手,眨了眨眼——
「你要不要下来走一走,你好像很喘~」
冲回羡园,林了了跟在陆羡身后,时不时追着她的影子踩一踩,等陆羡回过头,她立马又是一副老实模样,一来一迴转换自如娴熟。
青钰跟青时见到林瑾禾,不由的互视一眼——这是追回来了?
「你看我给你送的礼物了吗?」林了了问道。
陆羡瞥了眼她「你还记着呢,我以为你都忘了。」
「干嘛?天天等我啊?」
林了了饶有兴致的回望去,陆羡又是一副绷紧嘴角的模样,憋了片刻后,袖子一甩——
「我看你大白天尽做梦了!」
快步往屋子去。
果然小孩子真不经逗...
林了了提起自己裙摆,忙加紧步子「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房内,那面镜子斜立在墙边,后面有木架撑着,就算站在镜子跟前,也能看到全身。
「喜欢吗?全京都只此一份,铺子里没卖的,是我专门去作坊里找匠人做的,人家一听只做一面,还不愿意呢,差点儿将我轰出来,我求了半天,好话说的嘴皮子都干了,还额外加...」
「加什么?」陆羡挑了挑眉「银子啊?」
给人送礼还提钱不大礼貌,林了了把话吞进肚里,不接陆羡这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