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到底是住持,镇定自若的望向来人——
「施主,此处乃佛门清净地,你这般狂言,就不怕惊扰佛祖?」
来人身着绛红色缎面锦袍,胸前绣着一隻白羽飞鹤,谪仙般的面容,眼底的光却阴森可怖,她勾了勾嘴角——
「到底是我口出狂言惊扰佛祖,还是你见死不救惹怒佛祖。」
话落,身后的两名蓝衣侍从,将一个面色惨白,脖颈上有明显青紫勒痕带到住持面前——
「静空住持,好好看看吧,这便是你做的恶,当日若你肯收她,她也不至于寻死。」
静空脸色骤变,连忙上前去探女子的鼻息。
「差一步就死了,是我救下的她。」
「阿弥陀佛,陆施主...此女子六根未净,尘世情缘未断...」
「少讲你的那些屁话,我只问一句,你收不收她?」
静空垂头不语。
「好啊,看来住持大师德悟甚高,既然如此...不如我陆某人帮你一把,好让您早日荣登极乐。」
手臂微微一抬,两名蓝衣侍从,顷刻从腰间摸出软剑——
「今日在场,见者有份,住持大师放心,您的整座庵堂都会陪您一起上西天。」
「陆施主徒增杀孽...」
「杀孽犯天,遭报应嘛...」红衣女子颔首轻笑「你去如来佛祖那里告我吧。」
「慢着!」
正要动手,门外的一声惊呼,撕破长夜。
林了了提着裙摆朝门里奔来——
「我——哎呀!」
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吃屎。
一定是裙子太长了,否则自己肯定不会摔倒,林了了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林了了,尤其是陆羡,要知道还没有人敢在自己动手的时候,说『慢着』——
上下打量着她,薄唇亲启「你是谁?」
等林了了看清她的容貌,呼吸瞬间一滞——那日马车上的漂亮女人!
「好看吗?」陆羡从袖中摸出一把摺扇,皮笑肉不笑的挑了挑眉「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林了了霎时打了个寒颤,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话——越漂亮的女人,越是危险。
「我...我没看你。」林了了攥着手指,别开目光,为了自己的眼珠子不被抠出来,只能撒谎「我在看她!」
林了了越过陆羡,朝地上昏睡的女人指去——
「你确定她真的没死吗?」
说完便往前走了几步,被两名蓝衣侍从伸手拦住。
陆羡此刻心里也没底儿,过来到现在这么长时间的确一直昏着——
「青钰,去看看。」
「是!」
青钰探向女子的鼻息「主子...没气了...」
林了了亲眼看见这人额间暴起的青筋以及被握的咯吱作响的扇骨,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要命丧黄泉了。
「也不一定!让我瞧瞧吧,我是医...郎中!」
陆羡怒极反笑——
「郎中?好啊...你去看,要是治不好她,我就把这庵里的人全杀了!包括你!」
林了了不敢耽误,立马蹲下去看那人——
还有气,只是弱。
趴在她的胸口,听她的心跳。
「她活着,她没死!」
林了了解开女人的领口、腰带,先做心臟復苏,再做人工呼吸,反覆三十余次,昏死过去的人,总算醒了。
「呼——」
林了了累的满头大汗,干脆瘫坐在地——
「醒...醒了啊,那什么....」指了指另外一个蓝衣侍跟刚刚叫青钰的两人「你们把剑放下来,大动脉要是划破了...玉皇大帝下凡也救不活...」
两名侍从看了眼自家主子,见陆的羡眉头压了压,方才收剑,再看那两个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小僧尼,早吓的魂不附体,腿脚瘫软泪流满面。
「主子...」
「你怎么样?」
「佛祖不要我,阎王也不要我...」
陆羡再次看向静空——
「我再问你一句,收是不收!」
「施主六根不净,恐与佛...」
「收!」
林了了噌的从地上爬起来——
「不就让你收个僧尼!有这么难?!你非得闹出人命,让大家都陪死就好了?我告诉你——我祖母喝了安神汤,正在睡觉呢!我要不是为了她老人家,谁管你死不死活不活!你就算不想收,等我们明日走了再说行不行?!还出家人呢...自私自利!」
「还有你——这庵是你的啊?你修的还是你投钱了?还是说这块地是你的?非得这么霸道,人家不收,你就要杀要烧,是...你不怕杀孽犯天,你这位朋友怕不怕?人家想出家就是想要佛祖收留,图个清净,你倒好...不仅要烧佛祖的家,还要杀佛祖的徒子徒孙,你、你到底是帮人还是害人!」
一口气说完,林了了像个皮球,瞬间从鼓涨的状态变得疲软,她快速的看了眼那个漂亮的红衣女人,明显的察觉出她眼里的杀气消退,于是大着胆子提议——
「要不...要不咱们折中——」
陆羡环着胳膊,晃着摺扇一下一下敲在肩头——
「怎么折中?说说看...要是好法子,我就不杀人放火了,要是不好...那我就把你抓回去,慢慢折磨...」
林了了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