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云不由自主地贴近,小声提醒:「有哨吹哨,有什么信号弹,抓紧放了。」
「闭嘴!」
黑衣人还算好对付,等长青山那群弟子赶到,灰衣人立刻加快了手法。他没吹哨,没丢什么弹,林间照样冒出了帮手。
还是只有一个,这人压根没有拔刀的打算,扛起他就跑。
周青云比他讲道义,急道:「先帮他干完了再走,他顶不住,我们照样有危险。」
「闭嘴!」
「京城路远,我浑身是伤,受不了颠簸,我要坐马车。」
「闭嘴!」
「伤口在流血,我生来体弱,再这么淌下去,你得半路买口棺材才能交差。我告诉你,躺哪种棺都是要腐烂的,桐木的就很好,能省便省……」
「闭嘴!」
「听过《兰子县令》这齣戏吗?兰子是猪肉,说的是县令一升堂就请百姓吃猪肉,他是个好官啊。」
「闭嘴!」
确认他们真的不会出手弄死他,周青云安心晕了。
第114章
天黑时晕的,大中午醒来,被灌上两口水,他眯着眼喊「马车」,又得一句「闭嘴」。
「夜里有雨……」
陆辛嫌他聒噪,敲晕了他。
任丙传完信,回头问他:「周将军那里怎么说?」
「照主子万岁爷的意思办,别的……一概不管。」
「按原本的旨意,有事就交巡抚衙门处置。可是廖中丞那,究竟可靠不可靠?」
陆辛停了擦剑的手,收好它,从树上解下缰绳,摇头说:「涉及那样的大事,主子万岁爷会改主意的,儘快回京吧。」
「这小子嘴里没两句真话,他说的这些,未必可信。我在县衙蹲过半个月,没听说过半句金子。」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他要是没发现你我的存在,能嚷出那些话,笃定会有人救他?你再想想,漮州这块地,最富不过一个湘平,那也不过是田产丰厚点,牛羊多几匹。这点蝇头小利,不值得万家、姜家惦记,袁公公早就怀疑过,不过他老人家没敢猜这么大。」
「以为是铜矿?」
「嗯。该走了!」
两人各自饮了几口,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周青云再次醒来,四肢拉软,浑身酸痛,肩膀滚烫灼痛。天上砸下来的雨点,倒不招嫌了。
他歪头让口眼鼻躲开雨滴,气若游丝道:「说好的马车呢?我身娇肉贵,吃不得这样的苦,我就要死啦!」
哪个男人会说这样的话?
任丙忍不住发笑。
陆辛拿脚踢周青云膝盖,不客气地问:「你怎么知道夜里有雨?」
瞎掰的,不这样说,你们怎么舍得置办马车,啊不对,他这样说了,这些混蛋还是没买马车。
「我不单知道夜里有雨,还知道周三就要来了。」
任丙立马上当,起身过来问:「你怎么知道?」
「说实话,你们是不是俸禄很低,出公差没钱补贴,因此买不起马车?我这……」
他也没有多余的银钱了,忍不住低声咒骂。
陆辛将人拎起来,盯着他,试图震慑他。
周青云难受得紧,很不客气地骂道:「看什么看,你以为你长得好啊!」
这些混蛋要是早点钻出来,他跟若若都会没事。早点买马车,大家都不用淋湿,他也不会这么狼狈。
跟个褡裢一样挂在马上奔波,别说养伤,人没废就算不错的了,要是再烧上一回,谁知道他会不会再说不该说的胡话。
任丙又笑。
陆辛回头瞪他,将人扔回马上,捆好了,翻身上马。
「走!」
浑身透湿,待在这四面透风的亭子里,跟在外边浇雨差别不大,不如抓紧赶路,找个可靠的地方歇脚。
进了城,找一家不打眼的铺子入住。任丙找店家要了热水,把看起来奄奄一息周青云泡在里边。
热水暖得人打激灵,周青云感觉舒坦,双手扒着桶沿,不时找他搭话。
「听说你们会将各路官员的底细都查清楚,那你知不知道廖中丞的家事?他爹多大年纪?」
「死了。」
「他母亲呢?」
「快死了。」
周青云哈哈笑,任丙看过去,他收了笑,一本正经说:「你知道她老人家哪些事,说说看,将来有好处,大好处,到时候我一定尽心报答你。」
陆辛出去查看四周动静了,任丙好奇,反问他:「老太太深居简出,不愿意结交,她八十好几,半隻脚踏进了棺材,你问她做什么?」
「说得好,我就是要为她操心身后事,打算送上一口合心合意的好棺材。」
有私底下送金棺讨「升官发财」彩头的,从来没听说拿真棺材贿赂上官的,这样惹眼,那是找死。
任丙忍不住发笑,又问:「你的考绩,由你的直属上官评定,这廖巡抚,明年就要调任,管不上这檔子事。你这是要做什么?」
「欸,我老老实实做官,不打算走歪门邪道。只是听人说这老太太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一腔敬佩,又怕是坊间瞎传,夸大其词,特意找你核实核实。这是其一,再是我们铜狮往后要多一门做棺材的营生,要是我送的棺材好,她老人家风光大葬时,瞧见的人不得问一声在哪置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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