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密恍然大悟,和周青云对视,两人都点了头。
殷若两眼放光,兴奋道:「要去那里吗?我记得路。」
「等雨下完了的,先去皮毛铺子办案。」
皮毛铺子在油籽巷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先是林密殷若撑伞进去问价,等他们制住人不叫他发讯号了,再是包抄彻查。
周青云强忍着干呕坐在凳子上等着,下边的人经得同意,马上开始勘查。
一具鲜尸,两具腐尸,一条地道。
这又是一宗大案,众人兴奋不已,将尸首和地方仔仔细细探看过,各有收穫。
千渺不明白为何自己出门这一小会,又错过了大事。
他一凑上来,周青云意兴阑珊道:「你乐意管,这事就交由你和徐点管吧。弟兄们淋了雨,如今在后边冲澡烘衣,有事你先找新来的那些人安排。」
新来的人,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看着都头疼。
「大人……」
周青云懒得搭理他,恹恹地去了后院,换下沾湿的衣衫,在躺椅上瘫着。
周松过来回话,红着眼圈说:「送走了。她很高兴,说往后就是吃糠咽菜也是好的。」
「给她留些银钱傍身,找可靠的人去,自己别乱动。」周青云将脸翻了个面,对着空荡荡的里侧,怅然道,「周松,将来有凶险时,多想想她,要好好活着,别叫她伤心。」
「你这是怎么了?那梅娘……她早就存了死志,只要看见孩子是好的,就心满意足了。这事怪不得那孩子,本就痴傻,这么多年磋磨……」
「嗯,我不恨他,我恨那些人。」
「别这样,打起精神,你姨妈他们还没救出来,这些恶人还没揭皮,万民伞……屋顶都补过,没家的那些都带回来安排了。能融的铁全打成了农具,再过两三天就能派完。有了刀,他们就能砍足柴,粮食也发下去了,只要不是懒鬼,能凑合着过冬,不会死人啦。城里这些閒汉,做事领了粮能贴补家里,也不会难熬。对了,置板的师傅已经在教了,吴峦上过两年学,他边听边记,还绘了图,防着那些笨的学得太慢跟不上。」
「吴峦?」
「是。糟了,你是不是说过,他是房家的人。」
「不要紧,他是房盛的人。周松,房盛也快要死了。」
周松惊讶了一瞬,随即就想通了,劝道:「他们家做了那些事,将来必定要抄家处斩,早点死,未必是坏事。」
周青云又嘆,幽幽地说:「你说得对。周松,人真是他杀的,早前我不信,如今我信了。」
「房家千真是他杀的?」
「是的。他还杀了一个人,姜家派过来的那个。」
「姜极是他杀的?」
「我觉得是。姜极是姜家的少爷?」
「姜彻的亲儿子,嫡次子。」
「也对,这么要紧的事,非得自家人不可。」周青云转回头,远远地望着那老槐树,接着说,「房盛打出生起就註定难熬,在那个家里,他连笼中鸟都不如,能做到这些事,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被折断了双腿,还要从泥潭里拼命地往外爬,始终保持良心的干净。周松,他是个值得敬佩的人,我想帮,却无能为力。」
「晚点我们商量商量,想个办法把他弄出来?」
「他不愿意。早在第一次见面,他就说了。」周青云摸出扇子,展开,盯着它说,「虚生已过半,了憾喜黄泉。他还说人总是不知足的,有了金山银堆,又想要名和望。周松,你我都要引以为戒。」
「知道了。」
这老爷闹起脾气来,比孩子还难哄。
周青云将扇子合上,交给他,言辞恳切道:「你的字写得比我好,请你帮我填上那两句。将来你我互勉共励,也要及时提醒:小贪即可,不要犯大罪。」
周松笑道:「将来这里有金有棺,富裕得很,放心,就算不贪,也不会饿死县太爷。对了,我看锦棺城不如金棺城。面圣的时候,你说你胸无大志,就愿意守着这一方百姓好了。我们在这,算是站稳了脚跟,太太平平做官。我这个师爷也体体面面,我乐意在这待一辈子。」
「好。皇上要是不答应,我就偷了他的印,自己盖一个。」
周松喷笑,他自己也跟着笑起来,撑起来坐好,打起精神来盘手里那些圈圈叉叉。
等雀儿提着炉子来布置饭菜时,他的鼻水已经止不住了。
雀儿去煎姜茶,周松要去找大夫,周青云叫住他,仔细叮嘱:「这病来得正是时候,抓药的时候,你口气要焦灼,不耐地催。回来的时候,顺道去买一下点心,要一盒整的,南瓜糕或是黄米糕,总之要黄色的。顺路带些零嘴回来给女眷们吃,等你回来再开饭。你娘那里千万不要沾,肯定有人跟在后面查我们。」
「行。」
周松出去没多会,刘云来报:「大人,周守备在大堂书房等着您。」
周青云打了个喷嚏,恹恹地说:「请他进来吧。」
他本就消瘦,皮子白,一病更显娇弱。
周祎进来,听他告罪时,出神地望着,隔了一会才说:「学武能强身健体。」
周青云惨澹一笑,虚虚地说:「多谢关爱,这是娘胎里带来的心衰,强行学武是催命符。」
他摆手打发了其余人,叮嘱刘云:「在院门外守着,不叫任何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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