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走，院子里静得人发慌，周松把窗子又关了，忍不住问：「先前灰头土脸不显，这会看着，姿色也算上乘，怎么……」
不比那霸王花差啊！
周青云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皱眉道：「她们还瞒了一些事没说。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八字……真是你的？」
「嗯。这兔子肉什么价？」
「肉柴，草腥重，比鸡鸭便宜，只有皮毛贵，碰上着急卖完货赶回去的山民，去了皮毛的是三四文一隻。今早在硝皮匠那买了一大篓，二十七个钱还管送上门。」
「好养吗？」
「不清楚。」
「走，去牢里逛逛。」
在千渺的反覆叮嘱下，徐点也不敢留宿在衙门里，横竖有高手留下来听动静，不怕错过消息。
殷张氏被带去了别处，刑房安安静静 。周青云走到一堂，招手叫上了夜巡的千山。
千山正愁不好贴身打探，立马跟上。
兵房一片黑，林拾一不知道混哪去了，周青云叫上今晚值守狱房的吴峦。每日宿在值房的冯丁见了老爷就来劲，也起了身，一块往里边去。
照周老爷的新规，牢房入口留有一盏小油灯，跟火把的光亮没得比，因此他们一靠近，里边的犯人全数起了身。
「大人！」
「老爷！」
「快起来，大老爷来了。」
……
周青云笑呵呵道：「打扰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近来所见所闻，周青云笑眯眯地点头，耐心等到他们说完了，再说：「我翻看了册子，你们都有长进，很好。待手艺精进了，工钱还有得涨。」
「太好了！」
「谢谢大人。」
「哈哈，下半辈子有着落了。」
周青云高声道：「这句说得极好！前生已过，还得看往后。对了，我不事稼穑，有事要请教诸位。」
「大人请说。」
「这兔子好养吗？」
众人七嘴八舌答，李土根的声最大：「说不好。这东西吃个不停，养不了半年就能生，一生一窝，此后两三月再来一窝，一窝又一窝，养着养着就没地方下脚了。大人，这肉不好吃，吃它不饱肚，皮子也难卖上价，我听老人说这兔肉吃多了会犯病
兔子饥饿症。没有其它食物的情况下，狂吃兔肉会越吃越瘦，然后病倒。大量食用兔肉、鸡胸这样的精肉，坚持低脂低碳水的饮食，会出现严重的营养不良，严重的会死亡。生酮减肥法不注意合理搭配就会变成兔子饥饿症。
。」
「好，我知道了。那牛马羊呢？」
这个好答，谁都能说上几句，有说养牛好，耕地轻鬆，有说养马的，能卖大价钱，有说餵羊好，羊肉鲜美。还有一个瞎掺和：「大人，养驴也不差。等我出去了，我养两头，一头驮我，一头驮东西。」
「呵呵，不错，不错。」周青云突然回头问，「杨文，你觉着哪个好？」
他看的正是那位无名氏，无名氏没动静，周青云笑笑，不再问，也不等对方回答，招手让千山拿人。
无名氏惊慌，终于开了口：「冤枉啊，大人，我姓万。我我……我老实交代，我姓肖名万。」
周青云停步，回头看着其余人，笑问：「方才我叫一声杨文，你们是怎么做的？」
白日上工在一块，下工了，吃饭睡觉也在一块，早就熟了。新人关进来，狱卒会大声报告他身份，因此他们乍一听这么个生疏的名字，都在四下查看。
「找人！大人，我们不知道哪有杨文，就想找找。」
「对。」周青云拿扇子敲敲杨文的头，笑问，「知道下回要怎么装了？」
越想隐藏，就越容易露马脚，强忍了不去在意这声叫唤，假装是无关的路人，却忘了真路人是会好奇的。
杨文懊悔不已，那梦话他是故意嚷出来的，本以为已经糊弄过去了——小万子只是个半途而废的学艺人，费一番劲查来查去，也就是走到胡同底。
千山满心满脑想着要跟紧了听审讯，谁知周青云压根没这打算，一出男牢，就叫冯丁把杨文的嘴扎起来，带往女牢。
女牢入口这一排，一间关一个尼姑。冯丁照周青云指示，拽着杨文走一个来回，然后回来朝他点头就算完事。
周青云发话：「先带老的！」
老尼姑被捆着结结实实，身上狼狈。千山不愿意沾她，拽着绳子猛拖。
她嘴硬，一直骂，周青云波澜不惊，跟着离开牢房。
千山和吴峦照吩咐把人丢进竹编的大粮囤里，老杨送来一串老鼠笼子，全倒了进去。
粮囤里老鼠叫，人也叫，好不热闹。
外边的周青云充耳不闻，从袖袋里摸出一迭纸，凑到周松举着的火把下仔细看。
「这里怎么念？」
周松随意看一眼，说：「大人，我也不会。」
「你俩过来，帮我认认这字。」
他抽出帕子擦眼睛，吴峦和千山欣喜，两人不敢对视，垂眸走过去，也不敢延误，一个说不认识，一个报了他指的那字。
「机擭？」周青云将上下两张完全展开，丝毫不介意被他们瞥见，又指了下一个字，问，「这两个呢？」
千山凑近了，假装不认识努力辨认，趁这点工夫费心记纸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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