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都是白骨吗?可这四具尸首高矮不一,骨头确实全合上了。
围着竹席的人全蹲下来细看,还有人趴下去,贴着看。冯甲拿了两根指骨凑到眼前,看了半天也分辨不出,反倒不记得哪根是从哪拿的了。
「大人,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紧,拿过来。」周青云拿近了仔细瞧一眼,挨个报,「乙大姐,丙大姐。」
大伙都看不出什么名堂,放弃了——大人是神眼,他们没那样的天分。
周青云走近甲大姐,伸出食指和中指,张开,放置在耻骨处,指缝过窄不能贴合,再换成大拇指和食指去比对,这就合适了。
「女子要生育胎儿,这里更宽。」
他将手指放在骶骨处,挨个拃量三边,接着说:「同样,这里也是男尖女宽。将席子拉开,留出一条道,你们都来仔细找找,看这些骨头有哪儿不对。」
小牛和方厨长将热好的包子抬过来,没赶上吃饭的人,抓着包子边啃边看。
第72章
殷若和林拾一在山里一无所获,但回城路上逮到个意外之喜:佟善那位小舅子。
这人穿得破旧,挑着一副担子装乡民,可惜一见公服就着急要躲,这一走动,那步子就泄了底。林拾一亲自将他逮回来,主动报了他名字:「曾璧,佟家舅爷。」
殷若说:「哦。」
曾璧恨恨地瞪着他。
那位大人不在意他那些不光彩的过去,殷若也没有要管閒事的意思,忙着买饼吃。林拾一不用担心曾璧是不是要揭发,稳稳地拿人,捆了他的嘴带回去。
一堂热热闹闹,除了衙门里的人,竟然又放了些胆大的百姓进来看。
有四具尸首做对比,不懂的人,只要专心看,也能找出些名堂来,不时有人喊话这里不对那里不同。
周青云把马稿案叫来写字,将纸片挨个放在对应的骨头旁,叫识字的几人反覆大声认,方便不识字的人记住名称。
林拾一和殷若一到,他招手叫他们过来一起看,再开讲。
「你们看得很仔细,骨头上这些痕迹,是她曾经多次遭到虐打的证据。整副骨架小,又受虐待,想来不会有多重,舌骨断裂,上吊的可能极小,应是被勒毙的。」
「肋骨断裂八根,被殴打致死。」
「髑髅碎裂至此,谁也活不了。」
「髋臼骨折,来不及癒合就丢了性命,多半是……」
他嘆一声,走回到箱子旁,将单独用帕子包住的小骨头拿来,仔仔细细摆在丙尸骨的旁边。
他说不下去的那句,大家都看明白了——女人难产,碰上狠心的人家,会用擀麵杖擀肚子,还会动剪子……
这四人,每一个都是饱受折磨最后痛苦死去。
千渺和徐点从刑房出来,远远地望着人堆,一个生厌,一个好奇。
周青云将教认骨这事交代给林密,大步朝他们走去。
千渺草草行礼,马上问:「大人,那赃款……」
「搞错了,到处搜过,没有。」
千渺皱眉,徐点也犯愁,小声道:「堂尊,抓回来的几人,拒不认罪,也不肯供认其他人,恐怕……」
周青云朝后甩手,冷声道:「这么多条人命呢,不用重刑怕是问不出什么,你看着办。」
不是你说用刑容易出冤狱吗?
千渺咳一声,徐点刚要说话,周青云抢着说:「那山上只有这庵堂,离得又不远,密道又是通往院子里边的,不是她们做下的孽,还能是谁?四老爷不妨去看看骸骨,这些口口声声慈悲的人,究竟做了什么!」
千渺插一句:「既是重罪,恐怕逼问不出。」
「管它呢,至少我们心里好受点。二老爷,难道你不觉得她们可恨?」
千渺撇开脸,小声道:「卑职不是这意思,是怕传出去,坏了您的名声。」
周青云马上高声喊:「诸位,那几个假尼姑拒不认罪,徐典史想对她们用刑,是否不妥?」
百姓加差役一齐应。
「极好。」
「就该如此!」
周青云再瞧两人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往后院去——他的鼻子也废了,难受。
他将椅子搬到槐树下,闭着眼回顾先前的事。
几人的胯骨都像是生育过的,林拾一的提醒,还有失踪女孩的共性:不柔弱!
周松走近了,问:「谁教了你这些本事?竟比仵作还要厉害。书上说女人生前经血渗骨,因此人死后的骨色是男白女灰,这也不对。」
周青云睁眼,望着上方的枝叶,嘆道:「听没听过捡骨这个行当,客死他乡的人,身上财物保不住,官府寻不到亲属,也懒得拿钱出来安葬,就往乱葬岗扔。路途遥远,消息难通,等到家人寻来,多半只剩了枯骨。要捡骨返乡,一是认不出,二是忌讳,这就用得上捡骨的人。带我的老师傅,闻名好几个县,一生捡过上千副。滴骨验亲
用亲人的血滴骨头,渗得进就是,影视剧的滴血认亲就是根据它衍生出来的。都不可靠。
不可靠,但父母子女的长相,多有关联,眉弓、鼻山根、曲颌、眦……甚至指骨都能辅助,问问陈旧损伤,再看失踪时长,推断骨头干湿新旧。你分得清料子这红那红,我刚好看得出骨头这白那白……捡好收二三百不等,要洗骨绑骨,那是另外的价钱。这活计看着噁心,其实怪有用的。比如你买回来的这个,和周家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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