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弃地打了个哆嗦,却被误会成了害怕。老太太深知他被耽误了,少教导没见识,暗自盘算着要从哪请个嘴紧的名师来调教调教才好。
「你大人大量,别同她一般见识,里边没别人,你陪我坐坐,等大夫看过再回去。我正惦记你呢,刚要打发人去看看你,不想你特地过来了,真是想到一块去了。这两位……」
「叫他们跟着吧,方才要不是他们,我……」
虽说有外人在,不方便说体己话,但此刻他吓破了胆,先稳住人才是最要紧的。
「既是你的人,那就是家里的客人,快请。」
周青云顺着她的意,跟进去。
周守备想着心事,以公务为由,匆匆离开。因无人搭理,周二夫人忍着羞臊,悄悄地退回了自己屋里,又摔又打,发了好一阵脾气。
心腹杨婆子凑上来劝慰:「我的好姑娘,眼下他们要捧着他去办大事,你暂且忍一忍,虚应几句,将来得了好处,说不得能替您挣个真『夫人』
诰命一二品是夫人,她现在是五品宜人,但在民间,一到五品都属于诰命夫人。
。」
周二夫人心里藏着事,赌气道:「我又不稀罕!」
杨婆子再劝:「就算不亲近,至少不要得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逼急了,他把当年的事情捅出去,虽说不至于动根本,但少不得要被人背后指点。他穷怕了,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拿下,何必惹得老太太不自在,让老爷不高兴呢?」
「你说的也有理,你替我预备些银子,送过去,就说我已明白过来,方才只是误会一场。我怜他不容易,补些银子给他去问医。」
「是,奴婢这就去办。」
杨婆子赶去正院时,周青云已经抹上了药膏,也成功借到了「粮」。他刚收好荷包,见又来一个送礼的,感激涕零,高呼:「周某……」
一时激动,哽咽住了,能省许多废话。
周师爷忙上前抚胸劝慰。殷捕快急催:「大人,二老爷还在衙门里等着您一块对亏空的帐,他说再不给省里个交代,恐怕就要治罪了。」
县太爷失态,师爷替他告罪告辞,三人满载而归,顺道去看看铜狮子,回来赶紧数银票。
周青云把票子都交给管帐的师爷,洗了脸,慢悠悠地走过去,在椅子上躺好,闭着眼说:「再往房家去一趟,这事就妥了。」
周松和殷若都震惊了。
「还去,能要到吗?」
「晚一些吧?横竖眼下够用。」
周青云嘿嘿乐,耐心解惑:「再往那边借一次,吓吓他们。他家不想平白被我连着薅,那就只有一个藉口:粮没了。」
殷若恍然大悟,接道:「他家的铺子和仓库摆在那,不想被戳穿,那就只有儘快把本地的粮食卖空。」
「对!我赌他要压价出售。倘若此时抓着银子大肆购买,这粮价说不得就要涨起来,我不能吃这个亏,也不能在这时候坑买粮吃的百姓。」
他吸吸鼻子,提醒道:「谁在灶房炒菜了?像是咸菜,还有肉。」
殷若笑道:「大人的鼻子真好使,雀儿早上就说要弄个咸菜丝炒肉,下饭。」
「嘿嘿。那乔仵作还没动静?」
殷若看周松,周松看门外,谁也没答。
周青云安慰道:「兴许是还不知道,他要装样子,不会天天去那边。」
「正是如此,门上贴着封条,他要是去了,必定要往这来打听。」
香味越来越近,雀儿端着捧盘进屋,刚要行礼,听周松咳嗽提醒,总算记起了叮嘱,一切从便,直接进来布置饭菜。
周青云叫住她:「你带着食盒往饭堂去,打两人份的饭食回来,一份你自己吃,一份送到屋里来。往后也这样,去吧。」
「是。」
周松瞧一眼殷若,故意问:「这丫头老实,生得好,前边有人来打听。」
殷若抿着嘴笑,周青云不知在想什么,盯着面前的咸菜丝出神,被周松戳了一下才回神。周青云听见他问「大人不这样想吗」,一拍大腿,兴奋道,「险些忘了,快,快吃,吃完就去办!」
别说周松,殷若也懵了。
周青云夹一筷子咸菜丝,拌着饭一块送进嘴,边嚼边发出含糊的唔唔。
殷若忙说:「大人还是吃这碗吧。」
周青云抬起手掌挡了,慢条斯理答:「外头兄弟们吃什么,我吃什么,才好体谅。何况这半精半糙的饭并不差,别有一番风味,你不要跟我抢。」
周松插一句凉飕飕的:「大人,这里没别人!」
他瞟一眼斜对面的殷若,再看向留在外边石桌上扒饭的雀儿。
周青云嘿嘿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要唱好一齣戏,上台前就要早早地吊好眉,难受也要忍着。这股难受劲,能让你抛开杂念,记着自己是戏中人,好好往下唱。」
这是官瘾上头,管不了。
周松就问:「方才大人说的忘了,指的什么事?我没听明白。」
「女牢墙上的机关……先前想着横竖后边被打铁的炉子给封死了,就没管它,可万一出口不在那边,而是别处呢?」
还真有可能。
三人抓紧吃完了饭,叫上张小牛,找了个整顿女犯的由头,一块去狱房。先让小牛训讲一番,再叫狱卒配合小牛把女犯们带去饭堂擦桌子、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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