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殷捕快这是刺探敌情去了。」
信你个鬼,她妹妹一直跟着那人,如今她也跟人好。等下……
「当初她关在牢里,那小鬼头不在本地,攀贵人去了?」
「候者,打前阵去了。」
胡说八道,分明有鬼。
「还有那什么小牛,大人怎么放心叫她管着吃食?我看她笑里藏奸,十分可疑。」
「殷捕快被冤枉时,只有小牛到衙门为她作证在集市上见过。两人并不相识,这事本与她不相干,她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儿家,比大汉更有种。」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明明两人一块入的城,自己时常在外边跑,他多半时候是笼中鸟,怎么事事了如指掌?
「大事卷宗上记着,小事有两个老头用眼睛耳朵记着,将来外边的事,也有人来报。我只要躺着办事,多好!别的暂且放一放,你去礼房找刘教谕来回话。我在川堂歇一歇,先前太臭了,熏得头昏脑涨,困不着。他一说话,跟念经似的,好使,能兑个好眠。对了,验尸叫乔富一个人去办,别熏坏了其他人,再……」
「找几个人,故作不经意说出盘石巷『盗贼』那事,好叫他着急?」
「对对对。」
第47章
刘教谕躲了好些天,就盼着这位古怪大人不要留意他,不想还是轮到了。他在礼房整理来整理去,索性把什么都带上。
周青云见他手里这一大捧,笑道:「想必已做出些成绩来,可喜可贺。来来来,说与我听听。」
刘教谕就照着册子从上往下念,念完一本换下一本。全念完了,周大人仍旧闭着眼不吭声,这是不满意啊!
县衙向来不管百姓疾苦,突然冒出来的好处,多数百姓不信,只送来了一些家里没人看顾的孩子,且大半是不要紧的女孩。告示上写要五岁以上的,实际没一个符合,全是些傻愣愣的小豆丁。被他调来办事的黄训导兴致勃勃看管娃儿兵,他是半天都待不下去。这上边说的事,他只能照着本念,具体怎样,实在不知情。
刘教谕脸上烧得慌,垂头道:「大人,卑职办事不利,实在惭愧。」
「啊?」周大人坐正了,招手,和和气气道,「拿来我看看。」
刘教谕疑心是哪出错了,马上推卸:「县学有些要紧事,卑职脱不开身,就将此事託付给了黄训导,谁知他……」
周青云抬头看他一眼,不太客气地说:「你管着县学,可不要忘了教导里边那些人:读死书没一点好处,要么自私自利,要么笨头笨脑。」
刘教谕感觉脸上刺痛。
「出去吧,把这位训导请来回话。」
「是。」
「顺道叫一声三老爷。」
「是。」
冯主簿急匆匆进来,刚要报下乡一事,周青云摆手道:「你办事,我放心,不问这个。找你来,是想请你跑跑腿,帮忙买那糖油饼,带个盆去。再拣些别的零嘴,软和的,你的嘴厉害,会挑,我思来想去,还得是你。」
他刚要掏钱,冯主簿很有眼色地说:「这要不了几个钱,大人,用不着。」
「承你的好意,去吧。」
黄训导忐忐忑忑来復命,谁知县太爷只是叫他把盆端回去,给娃儿们分一分。
周青云又叮嘱:「二十这日,考一考前来接人的家属,认字多的,奖几隻包子。我会叫人送过去,由你安排。往后官学的事,你来管着,有事直接向我禀报。」
「是!」
黄训导抱着盆回去哄娃儿,周青云头不昏了,绕到后排房找学徒们。
从书画铺借来的制笔师傅只教了三日就藉故不来,学徒们做的鸡毛笔,笔头不够精緻,横竖是拿来给娃儿们乱涂的,倒也无妨。
「都好好干活,过两日杀鸡,你们也喝两口鸡汤。」
众人齐声高呼「谢大人恩典」,不远处的千渺默然。殷茵恼道:「这些人眼皮子浅,他也不知廉耻,同这些无耻之徒打交道,也不怕低了身份。」
「这是他的行事之道,我们不要管。那事不要向你姐姐透露,她性子刚烈,被这些小手段迷惑,心有偏向,恐怕要坏事。」
「师兄放心。」
周青云转身,远远地望着他们,脚下停了,确认他们没有要退的意思,就大步往前。
「二老爷这是要上哪?」
「找大人。」
「亏空算清楚了?」
「是,本县应收田赋两万四千三百三十八石,已上交省里一万七千整,实际存粮……刨去借回来的粮,应是七千三百三十八石,实数只有一千九百余石。」
「等下,县衙里吃掉的粮,不往里边算?」
千渺不急不慌答:「暂且不拢一起,分开算帐更便利。」
周青云又问:「公文写好了没有?拿来我盖章,早些往省里递。万府台刚上任,找点事给他老人家办,正好立威。」
「这……卑职以为,这公文由大人亲自……」
「二老爷不会写?」
「不是。」
「那就好好写,往后本官还有许多要仰仗你的地方,好好干。」
他一走远,殷茵便嗤笑:「字都认不全,竟然出来做官了,滑天下之大稽。」
千渺轻笑一声,压声道:「无妨,胡搅蛮缠的手段,对上无赖,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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