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都是自己人。」
殷若特意先提起姜家事,就是想探探周松,见他有些鬆动,便放心提下边的事。
「吴峦出去了一趟,在那卖胡饼的摊上待了会,什么也没要,又走了,过后回了狱房东侧间。」
周青云直白道:「他是房盛的人,别阻拦,有事记下来就好。」
「是。还有……马稿案去了趟验房,仵作不在那,尸首全搬去了义庄,按说里边是空的。」
周青云嘆道:「冯丁一直盯着仵作,说不定是这仵作瞒了什么东西,藏在某处,再由马稿案带出去,也就瞒住了冯丁。」
殷若又说:「那乔仵作的家,我悄悄去翻过,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比别家都穷。他另外置的那处房舍,外边看着普通,里边可气派了。他挣的那点禄米,恐怕供不起。」
「好,很好!」
哪里好了?
林密率先想到,问:「大人是想找个由头抄这一家。」
「对,暂且当不知情。找个人,打扮打扮,从他家门前经过,佯装丢了东西,『亲眼』见贼钻了进去。而后堵着门……」
「我正好巡逻到此,当机立断进屋抓贼。」
「正是!抓了他的心肝肉,看他愿不愿意出来承认?」
林密迟疑道:「这是造冤案……」
「那女人岂会不知他有家室,她虽没偷东西,却偷了人,占了别人的夫君,关她两天不为过。至于那孩子,他爹踩着别人的血肉,让他白享了做少爷公子的福,带进来吃两天杂粮粥,也是该的。」
林密仍旧不安心,又说:「那要是他仍旧不从,死活不认,总不好一直关着那对母子吧?」
周青云笑道:「我见过他几面,回回一身旧衲衣,精瘦,鞋子也不起眼。还是那句话:本事藏得住,得意藏不住,他从来不显山露水,可见他图财都是为了那对心肝。打蛇打七寸,抓了他,不如抓那两个好使。你放心,我不爱用刑,不会让好人平白受罪。」
「卑职明白。」
「你要是不放心,那这失主,就由你去假扮好了。今夜就住这里,那边人多眼杂,不好练。」
周松指着东间说:「有空床,新置的铺盖,干干净净。」
「恭敬不如从命。」
周青云收了笑,嘆道:「我不学无术,只会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委屈你们跟着……」
林密愧道:「办大事不拘小节,大人一心为公,我不该质疑。」
周青云退一步,对着他们三人长揖。
「辛苦你们了。」
几人刚要散,外头传来疾呼。
「大人,大人……」
殷若跳上房梁,林密隐在柜子后,周松拉开门。
门口的郑保软绵绵地靠着高石,颤颤抖抖说:「大人,小的有罪要认,求大人将我关进死牢。我罪该万死啊!」
「进来说话,不要吵醒别人。」
周松迈出去,对着西边喊:「听说殷小爷是位光明磊落的好汉,怎么平白守在别人窗下,莫非是我眼花?」
「我来找我姐姐,与你何干?」
「这是我们老爷的院子,你一个外来人,不过好心留你歇一晚,哼!听说省城来的人,都明德知礼,如此看来,也不尽然。」
「你!」
「再不走,做盗贼论!」
殷茵叫了两声「殷若」,见没有回应,悻悻地走了。
屋里的郑保早就等不得了,语无伦次说了一堆的话,推开高石,非要跪地认罪。
周青云柔声道:「你先听我说,对的不用管,错了你叫一声。」
「是是是,小的听令。」
「你帮着冯典史做过几回见不得人的事。」
郑保又点头又摇头。
「你帮他,起初不知道是龌龊事。但你后来知道了,冯典史回家后再没出来,你开始担心,一有活,你就隐在人群之后,生怕被人看到,会把你派出去。你常跟着鲁班头,发现他跟冯典史出一趟门,回来就不一样了。脸和身形差不离,但原先的大拇指又短又扁,如今却和一般人无异。」
郑保点头如捣蒜。
「女囚的墙……你再说说。」
「先是佟家失窃,接着典史家丢了孩子,我怕被叫出去巡街,躲在侧间那废箭箱子里。我听到鲁班头……后来的那位,同高老牙说这墙不对。」
「墙洞听得到外边的声?」
「不是不是,他说那墙是假的,火光照在上边,有一块和别处不一样。」
周松忍不住插一嘴:「机关?」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只说他要到外边去看看墙。高老牙叫他小心疯老……周老爷,不知怎么的,最后两人一块出去了,再没回来。」
原来鲁班头并不是轻易上了当,而是他几次举着火把靠近那间牢房,发现了墙砖有问题。
周青云懊恼,只因眼睛不好使,竟错过了这么要紧的事。别的女犯,虽说没有一个连一个,但大致在一块,唯独她一个人关在了最里边,由头是她杀人如麻、丧心病狂,是个危险人物。想必先前那些「杀人犯」,也是远离其他人关押,方便做手脚。
万家的人,早就逮着了这两人,难道真的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不信——高老牙不像是个心思细密又稳重的,鲁班头眉眼间总有几分不耐,傲气狂妄,想必来这之前,原是有几分体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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