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要再过去了,暂且再等等。还要再找石墩巷……」
「石墩巷?敢问大人,这是出自哪里?」
周青云看向周松,周松答:「就是那胡夫巷,火烧七条人命那个,划在冯主簿这边,你没往那儿去。」
林密垂眸道:「是,我没过去,只听说过。」
殷若在外边接道:「绝不是小柔姑娘做的。我们要想法子找到她的亲人,她家只有一个眼睛不好的娘和幼弟,这样的母子,搬去哪也不好过吧?」
周青云扬声道:「是啊,殷捕快,外边风大,快进来说话。」
「多谢大人。」
殷若跨进门槛,走到灯盏前,用指甲拨了拨软塌的灯芯,掐走烧焦的尖头,屋里顿时亮堂了不少。
周青云盯着她的手指,见她两指对搓几下,就自在地走去独凳上坐好了。周青云转向林密,将之前和殷若说过的猜测,又说给他们听。
周松头一个叫起来:「大人怀疑这些女人没死,让人拿去卖了?」
殷若提醒:「师爷,小点声。」
周松倒吸了一口凉气,周青云反问道:「一个弱女子,轻易就火杀七口人,你不觉得可疑?这十年的验状,我才看一箱半,其中就有十九名女犯死在牢里或是逃亡路上,再加一个毒杀全家被就地正法,只有两名女犯熬到了秋后行刑。而男犯仅三例意外死亡。」
周松拽了拽袖子,仍旧不信,摇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死了要验明身份,活着让人撞见了怎么说?这不可能!」
周青云没急着争辩,慢吞吞地说:「只是这么一猜,真相如何,查下去就知道了。总之,至少这三家是可疑的,女儿一犯事,家人就全消失,这不对劲。」
殷若接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先前他们将人命官司都赖在我头上,我成了该死的人,可实话同你们说,我连半棍子都没挨。律法上只有『老幼不拷训』,我两头都不沾,他们既不审问,也不拷打,只关着我,还好吃好喝地供着。别的犯人只有馊饭剩菜,我的是馒头清水。」
周松和林密都看着她,她镇定自若,接着说:「我先前穿的衣衫,不许留,我搓草绳,冯典史命他们日夜不停地守着,丽娘撞墙却没人管。」
周松又吸气,不可置信地问:「难道那几个也花容月貌?」
挨了周大人一记横眼后,他改口道:「殷捕快这里好说,那赶鸭的,倒夜香的……实在是……」
「你懂什么?你一心想着玉软花柔,哪里知道百伶百俐的好!」
他这一骂,周松恍然大悟,惊道:「西贤蛮人居无定所,他们喜好不同。」
林密一直沉默不语,周青云不时留意他,刚要说话,就听外边有高声喧譁。
殷若率先叫起来:「死人了!大人小心。」
冲得最快的也是她,直接从窗子飞跃,等三人出了屋子,人影都看不到了。周松不敢贸然丢开周青云,因心里有事,一时忘了遮掩,脱口而出:「是吏舍那一块。」
周青云急道:「走,快去。」
留住寅宾馆的几人正好从东边匆匆赶过来,周青云抢着说:「停,你们往后院去,有事不要逞能,大声喊人。虚礼全免,快去!」
周松不解道:「后院只有添置的家什,还没置办齐全,只花了四五两。」
周青云深吸一口气,迈过屏房门槛,沉声说:「防着声东击西。」
杨云提着刀迎上来,急报:「大人,死的是乔四,郑保还有气。高石闻声赶来帮忙,举起柜子砸过去,那剑偏了,保住了他的命。」
罗石跟着说:「等我们赶到,人已经跑了。捕头叫我们留下救人,他先追了出去,随后是殷捕快。」
周青云急道:「杨云,你快去门房叫人开锁。你们这些,分作三队,点上火把,在街道上疾走,不要走散,发现动静就敲锣。告知方位是第一要务,不要硬扛,不要恋战,打不过就跑,保住性命要紧。」
「这……」
「听我的!你们的命也是命,家人都盼着你们平安。想抓贼立功,将来有的是机会。快去!」
县衙门户大开,会武功的都出去了,周松更不能动。
「大人,这门还是锁上吧?」
「他们轻易就翻墙进来杀人,这门是挡不住的,关不如开。」
十几个大火把都点上了,把大门到仪门之间的甬道照得通明,虽没有动静,但看着像是藏着千军万马,确实有点唬人。
外边静悄悄的,周青云仔细听了片刻,大步走进了吏舍。乔四的尸身,被搬到了长桌上,身上盖着高石的衫子。
老医官哆哆嗦嗦给郑保缝伤口,试了几次都没能穿过皮肉。
郑保疼得咬牙也压不住呻吟。
「我来!」
周青云挥开老医官,周松知道他眼睛不好,赶忙将灯盏挪过来。
周青云眯着眼,将针和桑白皮线重新放回白酒里浸过,将指尖也插进去泡上一会,再拿起来缝。他下针极快,郑保只吸了三回气就完事了。
涂敷封口药,再是散血膏,而后裹布巾,十分里手。
郑保惨白一张脸,弱弱地道谢。
周青云看向高石,问他:「你有没有伤到哪?」
「回大人话,我没有,大人,石锁离了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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