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闻易:「你今天怎么了?」
「有些感慨而已。」丁识垂下头,细心地把外面那圈发黑的花瓣摘掉。
丁闻易想起郑伯劳,以为是因为他。
「我刚刚看新闻,你那个朋友……」
「郑伯劳跳楼了嘛,我知道。」丁识满不在乎,「走投无路就寻死了,还把家里人拉上……」
医院另一侧,江风夷骑共享单车回家,在槐江的一处游船码头外被人流和车流堵截。她从高处望进码头,泊船像一艘发光的月亮,把岸边尖顶红盖的教堂照得失色,萤光棒四处奔流,大草坪边缘黑沉沉的芦苇盪像马匹的鬓毛。
听他们说十二点有烟花。
前方的路水泄不通,她索性走进码头加入人流。
码头热闹如街市,江风夷拍了照片想发给孙见智,相片在对话框上悬浮许久,最后还是没发出去。她收起手机,心想孙见智大概也不会来。
一个卖孔明灯的小摊前挤满了人,二十元一个,可以在飘带上写字。
「梦想成真」她只想得出这一句对自己的祝福,为另一半苦思。
「合家团圆,身体健康?」摊主提议。
旁边的人不耐烦:「快点啦!」
江风夷伸手要取:「算了,就写这么多吧。」
「空一半多难看。」摊主提笔落字,「给你写一个平安喜乐。」
她拿上灯,手里紧紧攥着打火机,好不容易找到空旷的地方。
跳跃的火苗照亮她的笑脸,点燃棉线,灯罩呼啦啦被热的风鼓起来,挣扎着要离开。「去吧。」她鬆开手,看它带着一半借来的愿望摇摇晃晃飞上天。
灯一走,她忽然觉得冷,挤进人群中一起等烟花。有阿姨和她搭讪,问她是哪里人,给她塞冰凉的沃柑。
接近零点,夜空中慢慢地有了流星似的焰火,耳边欢呼声不断,江风夷在人群中感到难以名状的幸福。直到深夜,和她一起数倒计时的人结伴离开,她又变成一个人。兴意阑珊地走上河堤,才发现共享单车都被骑走了。
第43章 另一个孩子
新年拂去香案上的灰,郑伯劳带着他的秘密留在去年,701 没有新故事,江风夷和丁闻易在热恋,春风春雨又摇落了许多玉兰。
孙见智调回原职,把 8•12 的案子留在了她的卧室。
玻璃窗子从墨蓝色变成黑色时,疲惫的孙见智穿过人群,带着一碗麻辣烫回到家。也许是太累了,一颗脆弹的牛丸从筷子间脱落,砸到她的腿,桌球似的一路东逃西窜。
「靠北啦。」她骂着从同事那里学来的话,起身去追。
红油印子一路延伸到卧室,被一隻塑料箱堵住。她弯腰捡丸子,看到箱子上白底黑字的醒目标籤:8•12 许予华遗物。这箱子很久没动了。她心里刺了一下。
饭后,她重新打开那隻塑料箱,把里面的物件全都摆在地上。
江风夷给每一件东西都用透明密封袋装好了,外面贴着标籤。比如那对耳环,标籤严谨地写着「耳坠 1-2 号,金」。比如那块被咬了一般芒果干,压缩在真空袋里,和一个石膏牙模放在一起,被江风夷再套上一层密封袋,备註「牙模+芒果干+原始密封袋」。
「原始密封袋」指的是这件东西原本就有袋子。
和孙见智想的一样,这袋东西引起了江风夷的注意,她在标籤纸上用红笔画了个星号。发现牙模的第二天孙见智就开始着手比对,结果牙齿既不是许予华的,也不是赵平原的,更不是李志远的。
牙医告诉孙见智,这幅牙齿的主人当时的年龄应该在 19 到 24 岁之间。孙见智按照这个数据把范围扩大的许予华的家人,赵平原的家人,结果都不是。
她只好去找李志远。
他们还是约在李志远家附近的同一家麦当劳见面。仍然是李志远先到,数月不见,他头髮掺了白,脚边的环保袋里装着一些绿油油的新鲜蔬菜。
孙见智把厚厚的一本相册递给他,是那箱遗物的照片檔案。
孙见智翻到芒果和牙模那一页:「这个东西是属于许予华的还是赵平原的?」
李志远:「平原的。」
她点头,继续问:「是谁的牙模?」
李志远:「我知道这件东西是平原的,也只是因为平原跟我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他希望我能替他保管那隻抽屉里的东西。」
孙见智打量着李志远,心中关于 812 案的一个疑问得到了答案。
此前,她侧写中凶手的年龄至少在三十岁,是因为他处理尸体和现场的细緻老道需要一定的人生阅历。赵平原没有作案时间,但不能证明他没有整理现场的时间,只差一个动机。
从江风夷的表现看,她查到了赵平原和李志远的把柄,这个把柄也被当时的许予华抓住了,赵平原的动机就有了。
孙见智明知故问:「为什么会把这箱东西交给江凤仪,而没有交给警察呢?」
李志远顿了一下,无奈一笑:「因为江风夷在查这个案子,她比你先来,我就给她了。」
孙见智:「你对这个牙模有什么想法?」
李志远说:「你是警察,应该也能猜到这个牙模是照着芒果干上的牙印找的。如果他先有的牙模,就不用再保留这片芒果干了。这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但他的牙齿健康整齐,没有正畸的可能,如果单纯是为了牙齿健康,十年前会在牙医那里建檔的能有多少人?很好找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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