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夷接过手机,偏着脑袋配合她:「嗯,美若天仙。」
镜头里映出丁闻易的身影,他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咖啡纸袋走进来。两人一起转过脸去看他。
丁闻易说:「孙警官也在啊,大周末的辛苦了——给你换书来了,还有一部新手机,不过没有卡,你得拿自己的身份证办。 」
孙见智瞥向床头柜上的几本书,伸手翻开看,扉页上写着「丁闻易」。她把书合上,在一旁默默看丁闻易从纸袋里掏出书,绕过她,又把柜头那几本收回去,跟江风夷热烈地讨论一个虚构的人物。
髮夹被她垂下的头髮遮挡住,笑脸倒着好像在哭。孙见智起身:「那我先走了。」
「哦。」江风夷从被子里找出被淹没的手机,「手机别忘了。」
「丁科长,回见。」孙见智重重道。
孙见智匆匆走了,像一阵大风吹过。
江风夷朝走廊望去,丁闻易说「你笑什么」,她才知道自己笑了。「孙见智这人蛮好玩的。」她说着低头看新到的书。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尼采,封面泛黄。她愣了一下,径直翻到封底,出版时间是 2003 年。她倒回第一页继续翻:「你觉得用『尼采』做 QQ 暱称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暱称?」丁闻易坐在孙见智腾出的位置上,「你认识这样的人?」
「算是吧。」
「我觉得有……多少有点自我意识过剩吧。换个角度,你说谁会叫自己王阳明或者司马迁呢?」
「那你用过吗?」江风夷抬眼看他。
「没有。」
她把那本书放到一旁,换成另一本小说。
丁闻易盯着她头髮里的黄花看了一会儿:「之前你爸说会来,怎么没见人?」
江风夷出事那天,医院联繫过她的父亲,他在电话里答应转钱过来,但是说人在老家处理一些急事,暂时抽不开身过来陪护,要等到下星期。钱是给了,眼看一个星期推着一个星期,人却一直没来。
提到爸爸,江风夷像被踩到尾巴,警惕地问:「你问这干嘛?」
他愣了愣:「没什么,随口一问而已。」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转移话题:「谢谢你给我送这些书。」
出院这天,江风夷刚登上微信,就破天荒地收到一条请求添加好友的消息。打开来看,对方暱称「地平线」,跟着一连串的备註消息:
-论坛上的。
-快点加我。
-死了吗?
-马上把你的帖子删掉。别让我找到你。
……
她通过好友申请,问他:你是谁?怎么加到我的?
他很快就回復了:你那条找乘客的帖子,有微信号。
江风夷这才猛地想起一个多月前的事。她为了找到李志远戒指上的符号,模仿那个 404 网页的文案在几个大平台上发钓鱼帖「寻找懂这个符号的乘客」,帖子如同石沉大海,她也把这件事忘了。
地平线:你是谁?这个东西禁止发在网上你不知道吗?
地平线:被爆了我们都没得玩。
地平线:马上把你那些帖子都删掉。
江风夷打开他的朋友圈,里面空空如也。
她思忖片刻,回他:不发帖怎么找乘客?
地平线:你到底是谁?是圈里的吗?还是圈外的?
江风夷猜测对面这个人应该是组织者或者管理员一类的人物,否则也不会閒到在网络上捉虱子。她打下新的一行字「我是圈外人,李志远想介绍我进去」,字没有发出去,她犹豫了片刻,直接给对方打电话。
那头似乎也犹豫了片刻才接起电话:「餵?」
不是李志远的声音。
江风夷:「你是管理员吧?我要进圈子里,怎么进?」
他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江风夷:「我是通过李志远知道的,但是他不肯介绍。我想进圈子里,要怎么操作?」
「填表格,审核过了交会员费,然后我把连结发给你。」
「多少钱?」
「两万。」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子?」
他很冷淡:「我们无所谓,不缺你这一个会员。」
挂断电话不久,对方发来一张表格,让江风夷据实填写。
表格做得很漂亮,要求填姓名,花名,身份证,职业……像人口普查建檔。两万元对江风夷来说是个大数目,她迟疑不定,眼前墙绘上的人忽然都转过眼睛注视她,议员等投票结果似的。
她最后还是决定做。
通讯录全部转移,清空手机里的支付软体,清空相册,解绑银行卡,只留下两万元的零钱余额。她填好表格发过去,等待一个小时的审核。
夜很安静。熟悉了医院的嘈杂和明亮,在家里反而觉得不安全。她不知道自己即将等来什么东西,于是联想到小时候,姐姐骗她说墙洞里有宝藏,她把手伸进去掏,被一个软乎乎带毛的东西咬了一口。妈妈和打狂犬疫苗的医生一直没告诉江风夷是什么咬了她。
她起身确认门窗都关好了,一边向地平线打开话题:你认识李志远吗?他是医生。
地平线:不认识。
江风夷:可以帮我查一下他是不是会员吗?
她只是碰个运气。没想到他回復了:有这个人。他一个月前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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