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贴满卡通图案,车把上还有带彩球的毛线套,和孙见智本人的冷酷气质相距甚远。孙见智从挂勾上下取出一个粉色带耳朵的安全帽递给她,面露尴尬:「这是我老妈的车。」
车子骑出去几十米,缓缓停下,孙见智伸手摸兜:「我耳机呢……」
「听我的吧。」江风夷说。
孙见智把手向后伸,接过一隻耳机塞进耳中:
Boo-hoo,I'm a slut like you——
耳机里传来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孙见智咕哝:「什么玩意儿。」
江风夷在后头偷笑。车子飞快骑出去,迎着晚风穿过林荫道,孙见智故意绕远路,带着她从河畔的大路过去。
说做菜还不错,其实是葱炒鸡蛋,微波炉热卤猪蹄。孙见智的开放式厨房乱糟糟的,她笨拙地折腾一隻死去多时的白条鸡,要做砂锅三杯鸡。
江风夷倚在窗边看楼下的夜市街。
天光还在,满街花灯,一对穿汉服的年轻男女停在章鱼小丸子的摊位前,互相依偎像两隻怕冷的小鸡崽。看着让人觉得暖和。
「你傻看什么?过来帮忙啊!」孙见智喊道,「这鸡圆鼓鼓的,都不知道从哪里砍。」
江风夷转过头看,那鸡隻剁下去一个脑袋和四肢。她走过去挤开孙见智,拿过刀,在厨房里左顾右盼。
孙见智:「找什么?」
「磨刀石。」
「我哪有这玩意儿?」
话音刚落,江风夷从橱柜里翻出一块青石砖,「这不是?」,她说着把刀刷地推出去,拉回来,翻个面接着推。
孙见智笑了:「我以为这石头是我妈布的什么阵法。」
石头扔回原处,刀从鸡腹部破开,按稳,割下来一个三棱的鸡胸,手起刀落,剩下那块鸡就成了两半。孙见智还没看仔细,只见血水飞溅,菜刀飞舞,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过后,鸡变成一堆均匀的肉块。
厨房的震动停止了,江风夷把肉抹到盘中,一刀刮净菜板,推到水槽里清洗。
「到这一步我就会了。」孙见智给自己找台阶下,「主要是我平时不怎么切鸡。」
江风夷离开厨房,在客厅参观孙见智的雨花石藏品。
孙见智一边起锅,一边偷偷打量江风夷。她那么小的个头,斩起鸡来眼都不眨一下。如果要杀鸡,八成也是一刀见血。
鸡刚上桌,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孙见智的家门响了。江风夷比她更警惕,盯紧了那扇门。
孙见智皱起眉,走过去打开了门。
「小孙同志?我们能进来吗?」孙见智的父母陈樱和孙泽生一起把头探进门来,手里提着几袋熟食。
「你们怎么回来了?」孙见智看一眼江风夷,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妈。」
江风夷点头:「叔叔阿姨好。」
「这是小江,我朋友。」孙见智向他们介绍。
陈樱朝江风夷点头微笑:「我们那个联谊晚会出了点么蛾子,我跟小孙爸爸就回来了,不影响你们吧?」
孙见智大喊:「会!」
江风夷只能答应:「当然不会了。」
孙泽生附和:「这孩子现在就要闹独立,过两年她嫁人了,我们想见都见不着。」
「那你们别担心,远着呢。」孙见智嘆了一口气,「得得得,坐下来一起吃吧。」
孙见智父母的热情像空气一样让江风夷无处可逃。他们说「小江你不要客气」,「小江,你结婚了吗?」,「小江是做什么工作的,要不要阿姨给你介绍个小伙子?」
孙见智敲桌子:「吃吧你们,这么多话!」
陈樱笑了笑,夹一块炸鱼吃,突然捂着嘴闷哼,手在桌上乱舞着找纸巾。
孙泽生连忙抽了张纸捧在手中,递过去接住她吐出来的食物。
「刺,扎牙龈了!」陈樱拿水喝。
孙见智一打眼,发现江风夷神色怪怪的,正朝自己爸妈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江,让你见笑了。」陈樱面露尴尬,「怪我,一把年纪了吃东西还么粗心。」
孙泽生说:「怪鱼,谁让它长刺了!」
江风夷挤出笑,闷头吃饭。
孙见智连朝爸妈使眼色,想叫他们少说两句。陈樱看出来了,她要拐弯抹角地教育孙见智:「小江啊,今晚回去记得给你妈妈打电话,出门在外,她肯定很担心你的。」
「我妈不在了。」江风夷没抬头。
「那你爸爸呢?」
「我爸跟死了差不多。」她抓起泡沫丰富的啤酒硬吞了几口,「他现在生了个带屌的,早就忘了我了,趁早断绝关係,等他老了我也不用给他端屎端尿,让他的好儿子给他舔屁眼去。」
她这番话,对这个平和友爱的家庭来说实在是太尖锐,太「充满戾气」了。
孙泽生面露尴尬:「你也别怪你爸爸,他肯定是爱你的,可能跟我一样,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你做女儿的,也要多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比如说,你主动打个电话——」
「这鸡好吃,我做的。」孙见智往他碗里扔了一个鸡爪子。
楼下夜市有人用音响播放《但愿人长久》,歌声近得像从桌上那隻死鱼嘴里喊出来的。
陈樱想着找些有趣的话题缓和气氛,目光扫一圈,看见茶几上的月饼盒。那是今天早晨孙见智从他们家最贵的礼品月饼里掳出来的。「小孙,你不是说要拿月饼去跟嫌犯套词吗?是不是又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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