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桌上全是她爱吃的,她本来还想故意夹一筷讨厌的菜来提醒自己,只好作罢, 夹了一筷相对而言没那么喜欢吃的菜。
异常斯文地吃了几口饭,这才抬头看向对面正在动筷的杜清宴, 想理直气壮,又做不到完全理直气壮, 只能折衷, 用一种像他欠了她几百万似的语气说话——
「你,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开心?」
他们两个人极少在饭桌上说话,一方面是因为甘鲤每次回来都累得根本不想说话, 一方面则是没什么好说的, 多说多错, 她怕不小心泄露情报。
至于为什么不离开,反正甘鲤觉得自己没有私心,要是她不在这看着黑莲花,对方就会变成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没什么,只是今天看了一场大变活人的好戏。」
少年笑得单纯无辜,好像他真的只是出门看了场有趣的杂耍,正在和亲近之人分享今天的趣味。
甘鲤不满地瞪他一眼,论脸皮,黑莲花比她厚多了,别人都知道做了坏事要遮掩,就他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讨打的话。
也许他生得这么漂亮,就是老天希望被惹怒的人看在这张脸的份上,收起想打扁他的心思。
她把筷子一放,然后又后悔地重新拿起来,眼疾手快地夹走杜清宴想要夹的那盘菜,冲他作了个鬼脸。
「不许你吃,你今天是不是又偷偷跟踪我了?」
大变活人,不就是指她今天钻进麻袋里的事嘛,黑莲花实在是太嚣张了,偷偷跟踪就算了,还要在面前挑衅取笑她。
他没回答,显然是默认了,一反常态地扯出个颇为恶劣的笑容,看起来是真的心情很好。
得意忘形到不屑于伪装了。
她看着被拦住的黑莲花浑然不在意地改了方向,筷子转而朝另一个碗菜里夹菜,又厚颜无耻地说:
「说是跟踪,不如说是清场,我可替你们製造了议事的时机。」
甘鲤斟酌着他话里的真实性,杜清宴会这么好心,替他们清场?
不过说起来,今天确实比前几天要顺利些,要不是陈三仔细检查过,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当时也在偷听了。
「你为什么要替我们清场?」甘鲤满脸怀疑。
「你最近太辛苦了...」宛如一位温婉的贴心贤内助,少年顿了顿,马上话锋一转,「一累,就容易脾气暴躁,回来就拿我当撒气包。」
哈?
这算什么理由?
他怎么说得她就像个一事无成只能无能狂怒的草包丈夫!
甘鲤恨不得当场拍桌而起,又猛地意识到,这不是坐实了他的说法么?
只好默默地忍受这气,在心里给他狠狠地添了几笔,「我还是觉得你那张假脸看起来更讨人喜欢。」
杜清宴闻言,偏要露出一个肆意得过分的恶劣笑容。
在她眼里,笑得就和电视剧里那些欠扁的反派没两样。
他要是不让她,和他斗嘴她还真不一定能赢,甘鲤明智地不再逞口舌之快,默默把桌上好吃的菜全都一扫而光。
一点也不留给他。
离顾大人公堂受审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时间也愈发紧迫。
交换情报后,要去打探的地方骤然增多,每个人身上的担子都变重了不少。
一些没那么重要的事,便落在了甘鲤的头上。
比如去找那位中介商铺的房牙小二作证。
走在大街上,没有乔装打扮的甘鲤总觉得脊背发冷,像是有人在盯着她。
猛地回头一看,偏又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街边吆喝的小贩,过路的路人,看起来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根本没人有心情在意其他人。
忽而一阵寒风吹过,凛冽刺骨,街边落叶飞起,有人骂了一声今年格外冷的鬼天气。
甘鲤已经莫名鸡皮疙瘩爬了满身。
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想着改天再来找人也不错,她跳转方向,准备打道回府。
眼睛一眯,居然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了熟人。
好巧不巧,偏偏就是她要找的那个房牙小二。
那房牙小二眉毛生得格外不拘,浓密极了,鼻中还有一颗痣,如此相似的样貌,甘鲤敢肯定,她绝对没有认错人。
他也老远看见有人在看自己,待看清是甘鲤后,好像也认出了她。
似乎是职业使然,还露出了个讨好谄媚的笑容,浓密过头的眉格外显眼,像是用炭笔画上去的。
此时此刻,甘鲤已经完全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并不打算和他攀谈过多。
她朝着对面,对着空气微微点点头示意,直接略过房牙小二,如同对待陌生人似的欲与他擦肩而过。
小二一个男子,就算是遇到认识的客人,因对方是位独身出行的女子,也不好过多攀谈交情。
他迅速地收回平日里习惯了的讨好笑容,打算去前面的老铺子买饼。
今天东家心情好,给他这拿薪办事的小伙计放了假,薪水也照发。
他打算买点自己爱吃的饼子,庆祝庆祝。
就这样,他们就像两个不相干的人,或者说是,目前为止就是两个不相干的的人,他走他的,甘鲤走甘鲤的,没有任何交集或者交谈的想法。
小二往前走,甘鲤往回走,眼看将要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
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满身酒气的壮汉。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