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不去,你也不用来找我。】
陈稚有点失落他不想要见到自己,但她不相信他真的会让她在公园一直等待。
【那你就不来吧,反正我在这等。】她第一次这么蛮不讲理。
待司机把自己送到家后,陈稚又一个人步行去了附近的青山公园。
虽然时下正值热闹的新年,但户外天寒地冻,此刻的公园人迹寥寥,地面被白雪覆盖,与冷白的路灯相衬,更显寒意。
陈稚裹着厚重的羽绒服瑟缩在公园的亭子里,将一半的脸藏在那条粉色围巾下,低头盯着手机,界面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上。
二十分钟过去了,沈尧没有给她回復。
她已经在这等了十多分钟,周遭孤寂冷清的不行,北风呜呜地吹着,她不禁生了几分俱意。
她犹豫了一会,摘掉手套又给林飞的帐号敲了几个字过去,【沈尧,你真的不来吗?】
隔了一会,林飞回復她说:【他已经过去了。】
陈稚瞬间舒心了不少,她就知道沈尧是舍不得让她在这么冷的天在诺大的公园等他的。
她收起手机往公园入口处看,那儿空空荡荡的。
好一会,终于有辆计程车在门口停下,车上下来一个身着黑色长款风衣的高大少年。
陈稚一看那身打扮和身形就知道少年是沈尧,见他两手空空地下了车,她慌忙开了伞朝他小跑过去。
雪地靴在厚重的积雪上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她穿的多,及膝的羽绒服,针织帽和围巾都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她跑起来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要摔倒。
沈尧无奈地低嘆一声,加快脚步向她走近。
陈稚将伞高高撑在两人之间,朝他仰起脸,咧嘴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她望着他的脸,觉得他好像憔悴了不少,眉眼怠倦,为他平添了几分冷漠。
沈尧拿过陈稚手中的伞,抓着她朝前走,语气淡淡地问:「我妈让你来劝我的吗?」
江美确实对陈稚说希望陈稚有机会能帮忙劝一下沈尧,但也没抱多大希望。
陈稚摇头说:「不是,我是今天去你家才知道的,我只是担心你,你这么多天不回家,阿姨他们也担心。」
沈尧不说话。
两人进了亭子,沈尧关了伞,姿态疲丧地坐到长椅上,揣兜靠着椅背。
陈稚站在他身前,问:「你这几天去哪了?为什么要关机?」
「网吧,因为烦。」
陈稚酝酿了片刻。
「你真的是那样打算吗?不上大学,把游戏当职业。」
沈尧抬眸望着她,轻笑了声,「你也觉得很可笑?」
「我不觉得可笑。」陈稚不苟言笑,「只是我觉得,这样不太值得。」
「你因为游戏荒废了学业,现在又要因为它和家人闹翻,你觉得值得吗?职业选手一般25岁退役,之后你干嘛?你能一辈子把游戏当职业吗?你有长久地想过吗?」
面对陈稚连发的疑问,沈尧几乎答的不假思索,语速有些快:「我有想过,我很早就有自己的规划,你不要和他们一样想我。」
陈稚一时语塞,她确实是认为他在意气用事。
双方沉默了好一阵,沈尧垂下头,低嘆了口气,语气有些低落:「我也认真学习过啊,我也考过第一啊。」
「可我考第一,他们说我哥当初考得比我高分,我学会弹一首曲子,他们说我哥学的比我快,我和我哥做同一件事,他们永远是以我哥为标准,找我的不足。」
「反正在他们眼里,我怎样都不如我哥,做什么都不算好。那行,我不学了。我哥不打架,我去学打架,我哥不打游戏,那我打游戏吧,省了心烦还快乐。」
陈稚心中惊诧,原来这个看上去对什么事都好像不在意的少年,心中有着这样的忧郁吗?
难怪开学第一周去他家时,他妈妈一拿他和哥哥作比较,他身上的气压立马就降低了不少。
这好像确实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
是不是如果他从小就得到与哥哥平等的认可,他现在也会是一个众人仰望的男孩?
帽檐挡住了少年的脸庞,陈稚看不清他的情绪,沉默了半晌,探询地问他:「仅仅是因为这些吗?」
「我不想像我哥一样,人生被他们安排,拼命学习,出国深造,然后回来给他们继承他们的事业。」
陈稚心中酝酿着,语重心长道:「如果这真是你的梦想,你真的决定走这样一条路的话。我希望你能够与家人好好沟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起来,让别人找不到你。」
沈尧「嗤」了声,「沟通不来,我懒得跟他们吵。」
陈稚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惆怅万分。
虽然早知道高考后极有可能会和他渐行渐远,但她心里其实挺不愿意。
双方陷入沉寂。
一声低低的嘆息在空中飘荡。
沈尧拿着伞起身,「回去吧,冷。」
两人出了公园,撑着同一把伞默默无语地走在雪地上,雪花横飞,寒风如刀,停靠在路边的车蒙上了厚重的积雪。
不多时,夜空炸出几道沉闷的响声,而后变成了一阵「噼里啪啦」。
陈稚顿足,抬头看天,看见下雪的黑幕中接二连三地绽放出五彩烟花,短暂却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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