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引楼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没有。」
在祝引楼心里,他和少年赫连的朦胧过往不过昙花一现,而陈上绛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自己给别人带来的麻烦,更不用说他现在和赫连的关係了。
简直令人耻笑。
这个回答似乎让柳岸很是满意,「没想到仙君也还没遇到命定之人。」
「并非什么必求之事。」祝引楼用唇珠碰了碰杯沿,「于我而言,没有更好。」
第十五章 秘钥
「果然人各有志,看法不同。」柳岸有些局促,「我倒是想得一良人,四季轮迴两两相依。」
祝引楼轻哼,类似打趣:「白主这般过人,还难遇良人吗。」
「实不相瞒仙君了,我今日请你来这坐席,不为别的,正为苦恼一事想寻人诉说。」
祝引楼明显有些不可置信,「那,白主请讲。」
柳岸双目盯面前人盯得炙热,「柳某不久前遇到了一位似曾相识的生客,两两相识后愈发觉得如同故交,可惜我与他殊同两路,就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祝引楼听到这还觉得没什么,直到。
「每每当我想起此人时,愈发觉得牵肠挂肚,分不清到底是想弄清楚先前是否与此人相识,还是我心被他牵绊住了,整日整夜想与他相见。」
祝引楼喝茶的动作突然不动了,对方传来的目光热得他有些心慌,「情意在己,他人难辨其中。」
「可我还是想听听仙君的意思。」
「如果是祝某的话……」祝引楼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柳岸有些期待,「如何?」
「于我而言,如若当真常常想与一人见面,十有八九算的是被牵绊了。」
祝引楼说的完全是心里话,对于见面这种事,他要敏感得多,儘管他不曾对谁说过,但在那两百年里,他一具不能动弹的活尸是真真切切想见到赫连无数次的。
柳岸此时却不在乎这个回答了,因为他闻到了对方话里的苦涩味。
但这股苦涩味很快就转移到了柳岸心中,他很快就断定了面前人有些不能告人的事情。
到这,柳岸放下了茶杯,终于用上了酒杯,倒了杯酒举起对着面前人道:「如若如此,那我便是被那人牵绊住了吧。」
祝引楼不紧不慢的也倒了杯酒回应,两人纷纷一饮而尽。
之后一段时间里,柳岸没再提这事,但是独自小酌了几杯。
「吃些菜吧。」祝引楼看不下去了。
柳岸直愣愣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盯到祝引楼都垂头喝茶了他才回神,「哦,好,我叫小二再上些菜。」
祝引楼和对方没什么话说,但他还是觉得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听水声也是极好的,柳岸言行举止都颇为温儒,这一点又和少年赫连的性格有些背道而驰。
柳岸一举一动都极有分寸,谦卑感非常自主而又善谈的一个人,让人忍不住想和他多说几句话。
「仙君。」
「何事?」
「没有。」
柳岸脖子有些透红了,肤色也充血起来了,不出意外是醉意上脸了。
祝引楼怎么也记得上次在葬月潭时柳岸喝了不少还是精神抖擞,怎么到这才一坛下肚就有些不分天南地北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器,心想难不成是凡间的杜康要更醉人一些?
「回去吧。」祝引楼说。
柳岸半斜靠在柱子边上,眼神晦暗而不知是在失神还是什么,久久才喃喃一句:「我送,仙君。」
「不用。」祝引楼这会儿不怀疑酒了,他确认对方是真醺了。
「仙君别,同我客气。」
「没客气。」
柳岸没声了,眼皮子也闭上了,大概是短憩上了。
河对岸的店铺已经关了不少,人声也渐渐稀落,祝引楼就盘腿坐着一动不动,生怕发出什么声音吵醒对面的人。
无论是少年赫连还是今天的赫连,都是长得很出众的,祝引楼对着柳岸的睡颜发了片刻的呆。
他再怎么看,柳岸都长的很像少年时期的赫连,但在年龄上又要大一些。
柳岸多少岁了呢?祝引楼忍不住想。
不知不觉间,祝引楼失了心智,他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瞧了瞧面前人,竟无耻的臆想了,他和赫连没见过面的两百年里,赫连是不是就长着柳岸这张脸。
这个想法让祝引楼万分惶恐,手背直冒出冷汗来,等他头脑冷静后再仔细端详柳岸的脸,又觉得其实也没那么像,只是乍一看太容易产生错觉。
或者,还是说过去的赫连在他脑海里的记忆太深刻了,总是不由自主会这么认为。
「白主。」祝引楼唤了一声。
柳岸没回应,祝引楼又唤了两声,还是没反应。
这么坐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在店小二的好心指路下,祝引楼架着柳岸到了最近的客栈。
上客栈楼梯时,柳岸终于有了反应,口齿不清问道:「可是,到了……水棺?」
「没有。」祝引楼听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地方,「今晚委屈白主住客栈了。」
柳岸眼睛突然睁开了一下,然后又立马闭上。
祝引楼艰难地将人带进房里,安置好后终于鬆了一口气。
他准备吹灯离开时,床上的柳岸终于说话了:「别,别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