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明了她心中所想,凑到她耳畔,轻声道:「许娘子,我接下来的话句句属实,你可听好:我的本名叫萧云霁,是邕王母亲萧清城的胞妹。」
清如惊愣,这层关係如一道惊雷让她猛然清醒。
「我阿姐被郑氏陷害,蒙冤而死,本来她可以平顺地走完一生,邕王也会顺利娶你入府,只是……世事蹉跎,无辜的人却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真是可笑可悲……」
「您是说,萧太子妃是被滇王……害死的?」
云娘点头,「郑墨司要称王,要夺权,总得师出有名,而更为重要的是,手里得有兵权,但诏国的军队臣服于白蛮王,哪会听从于郑墨司,所以他想到要从大顺借兵。既要借兵,郑氏总得拿出足以诱惑对方的东西来,如此人家才会借兵给他,而他给出的诱惑就是剷除邕王,助那人离皇权更近一点。」
五年前那场惨烈的征伐诏国的战役,不仅让整个大顺王朝掏掉半个国库,还使得朝廷势力分野重新洗牌,邕王一党几乎悉数被踢出朝政。
「我记得,邕王死后,领兵讨伐诏国的是……舒王。」清如不会忘记,邕王的死让她总是下意识地去关心庙堂之事。
云娘继续道:「权力争夺总是关涉太多,其中盘根错节的利益很难分清孰是孰非,但我始终明确的一点,就是要为我阿姐正名。而随着事态发展,我发现,若要成就此事,就必然颠覆一个王朝,杀死无数帮凶,我思前想后,倒不如……」她忽然停顿,抬手迎来一隻大仙鹟。
「倒不如把网织好,让这些恶贯满盈的虫子们自投罗网。」
清如眼神坚毅,她的回答也让云娘惊讶,她面露喜色,才知原来两人的目的是相通的。
云娘喜笑颜开,胳膊一扬,让仙鹟飞上云霄,道:「你知道为何今年的大仙鹟这么多,不去缅地过冬,全都赖在王宫不走了?」
「这些鸟儿不是您亲自养的吗?」李佑城仿佛置身事外,他已站起来,踱着步子,赏着花。
云娘摇头,「热海之地的一座火山去年喷发了,虽只一瞬,可破坏力极强,生者皆灭,烟消云散。今年地气尤为暖和,仙鹟是候鸟,却始终不肯南去,我猜定是有火山蠢蠢欲动,蓄势待发。如此境况,倒逼人心。流亡热海的白蛮王族已经做好了回来的准备,反正都是一死,倒不如拼尽全力,向死而生。」
一语点破机关,清如放下茶盏,双膝跪地,伏首道:「是清如眼拙,请大祭司赐教!事发突然,清如自己做的决断,不想连累别人,可清如还没活够,所以请大祭司垂怜,给我指一条明路,清如定不相负!」
李佑城见状,左右不是,忙蹲下身来,扶住她双肩,又怕地上的湿露凉了她的双膝,慌神对云娘道:「既然说到这里,我们好好商议一番便是,快别让她跪着了。」
云娘弯唇一笑,无辜道:「玉安说笑了,是她自己非要跪着,我何时难为她了?」
李佑城扶她坐回座位,云娘让她说出想法。
「二王子确实不可靠,且有神花教暗中捣鬼,所以他们定不会帮我。我原是打算取得滇王信任后,将二王子出卖,让神花教滚出去,一石二鸟。」
「嗯……」云娘点头,「有想法,很好。还可以再大胆一点。」
李佑城再次起身,声音微颤,却还是极力克制,对云娘道:「她只是一介女子,既不会防身,也没有人在身侧时时守护,能服侍滇王已经是虎口求生,所以……」
「所以什么?」云娘反问:「李校尉要明白,不是所有事情你都能替她做决断的,再说了,你是她什么人?」
「我……」李佑城抖了下嘴唇,头一次被逼问到无话,可又不敢轻易说出想法,看了眼清如,只好闷闷回道:「我答应过,要护她平安。」
云娘轻声一嘆,让他坐下来稍安毋躁,只问清如:「许娘子若愿意与我达成一致,你我可互相成全。」
「清如愿意一试。」
李佑城闭眼,为何两位与自己最亲近的女人都是如此固执?
一阵爽风送来花香,几声鸟语盈满庭院。
如此和谐閒雅的景色,却是吞没滇王宫的一个黑洞。
由此处开始,一张大网逐渐铺开,而能否顺利补到猎物,就看许清如这个诱饵是否足够诱人。
这日午后,李佑城再次拜会大祭司,自己的姨母,云娘萧云霁。
他直言不讳:「我们不应该把她卷进漩涡中来。」
「怎么,心疼了?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且自她踏上和亲这条路,就已经卷进来了。」云娘坦言:「自广陵王入主东宫,舒王就如喉中鲠刺,不得不除。三年前,他差人送密信给我,让我知道你还活着,且就在滇地,我便明了,他用意为何。明澈,我们别无选择,我暗中助你,能与你相认,为的就是復仇,只有復仇,才能重生。」
李佑城看着这位与自己母妃样貌神似的姨母,不禁感嘆命运无常,母妃那夜惨死的场景已成为梦魇,时刻提醒自己,隐忍,復仇,终有一天,他会让她安魂九泉。
「你若真想与她共度余生,那就相信她,让她放手去做,而不是掣肘其间。况且……」
云娘侧身,仰着头仔细端详李佑城的脸,玩笑般嘆息:「她真心喜欢的,是邕王,不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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