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云瞄瞄四周,压着声音问:「你们这片儿有没有什么能藏车的地方啊?」
老闆娘小声说:「从我们这店门出去,一直沿街往东走七八百米有一三岔路口,直过路口后再往南拐,接着走几百米有一垃圾处理厂,旁边不远还有一交易二手车的车行,这俩地方偏得很,平日里就没什么人去,你们可以停那边去。」
「不过那二手车行老闆做的是些不干净的生意,你们要是想停那,可得注意点。」
不干净的生意……江起云点点头,一副瞭然的神情。
她小声问:「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
老闆娘一脸嫌弃道:「那人坐过牢,天生就不是个老实人,出来后来了车行,但成天关着个大门,正经做生意的哪儿能像他那样啊。」
江起云直起身子,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回到桌边,点的餐食也上桌了,路啸忙慌儿地送了一大筷子麵条进嘴里,发出吸噜噜的声音,跟吃拉麵似的,一边吃一边道:「这牛肉麵劲道啊,牛肉也给得良心,上好的腱子肉。」
吃麵的间隙他还不忘抬头看江起云,「江队,你快尝尝,这才是正宗的牛肉麵,比你上次拉我们去吃的那家什么老字号麵馆好吃多了。」
一旁的方昉附和道:「确实不错,牛肉炖得软烂,汤汁鲜稠,麵条劲道,不错不错,秒杀那家。」
「你们什么时候去吃了老字号牛肉麵?」沈冬薇一边往碗里倒醋一边问。
方昉刚要回答她,江起云一筷子敲到他碗边。
「吃饭就吃饭,哪来这么多话?」江起云沉着眉眼,像是在发火的边缘徘徊。
这时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虞归晚却开口问道:「你们说的哪家牛肉麵这么难吃?说出来让我和冬薇避避雷。」
路啸嘀咕道:「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啊,不好吃还不让人说么……」说罢,他跟虞归晚介绍道:「就是虞老师你入职前两天吧,江队拉着我跟方昉开车开好几公里,去一街边麵馆吃麵,说那是什么老字号,特意带咱们去吃的,值得专门跑一趟,可我俩吃了一致认为也就那么回事吧,浪费油钱,现在油价都9块5了。」路啸一脸肉疼。
虞归晚瞟了一眼江起云,见她正襟危坐,绷着脸,眉梢隐隐有些抖动。
「哦,那麵馆在哪儿呢?」她看似随意地问道。
方昉麻溜地报出地名,说完又补充:「就是之前冯丹青那死变态展览的那家画廊对面,说来也真巧,江队,难不成从那时起你就怀疑那画廊有问题了?」
路啸跟腔:「哎哟,看咱江队这超前的侦查意识,无人能及啊。」
虞归晚笑吟吟地说:「确实挺巧,我之前也去参观过那间画廊。」
江起云不说话,低下头,盯着面前碗中油亮的牛肉麵条,麵汤红澄澄的,散发着热气,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发烫的耳朵一个颜色和温度。
「好了,吃饭!」
饭后,江起云安排沈冬薇、方昉、路啸一组,去走访社区群众,看是否有人发现过疑似葛山的可疑人员,她和虞归晚负责去老闆娘说的垃圾处理厂和二手车行附近调查。
两组在麵馆门前分头,江起云和虞归晚在前往垃圾处理厂的路上时,江起云像是有话想说,时快时慢的步子暴露了她踌躇的心绪。
虞归晚自然察觉到了,于是侧头问:「江队,怎么了?」
江起云的步子更慢了些,眉心聚拢,又是犹豫纠结几秒后才开口问:「你和那石庭生什么关係?」
虞归晚微笑作答:「上次不是和你介绍过了吗?他是我老师石中涧的儿子,我和他是朋友。」
江起云双手插在衣服兜里,脚下的步子提速了几分,「是吗?只是朋友?我看他对你不像是对朋友这么简单。」
「有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江起云在心里狂翻白眼,那男人看虞归晚的眼神简直不要太直白,上次在餐厅问询那次,石庭生的目光就一直黏在虞归晚身上,甚少挪开。
江起云没有正面回答,她觉得虞归晚是在明知故问,以她敏锐的洞察力来说,她不可能不知道石庭生对她的心思,心知肚明,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石庭生是干什么工作的?」江起云换了一个问题。
「他从事外贸行业,目前在国内一外贸企业担任总监。」
出生高知家庭,身材好,外貌优越,有涵养懂礼数,事业还出色,怎么看都是一个社会主流标准中的优质男性,但江起云对他就是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些天然的敌意,所以她主观又偏隘地评价了一句:「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虞归晚语气温和地反驳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他人蛮好的,是那种很会为别人着想,情绪稳定,不会输出负面情绪的人。」
虞归晚越是解释,江起云心里就越是不得劲儿,她停下脚步转身面朝虞归晚问:「你不是说你跟他就是普通朋友?这么了解一个普通朋友?」
「虽然是普通朋友,但我跟他认识好几年了,还算了解,不过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江起云那句评价纯粹是内心的小心思作祟,没有任何依据,只是一句情绪的语言外化,自然答不出来像样的理由。
她绷直了嘴角,「就凭我这么多年跟嫌犯打交道的经验,越是表现得事事完美的人,内心就越是压抑,越是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