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安刚要拒绝,屋里跑出三个幼童,两个小女孩,一个男孩,看上去都约莫七八岁的样子。
冲在前头的那个小女孩先是看见严清川,圆圆的眼睛倏地一亮,高兴叫道:「严姐姐!」喊完她又看见一旁的谢予安,笑得更加灿烂了,「啊,土豪姐姐也在。」
谢予安嘴角一抽,无比后悔当初在几个小孩追问下为什么嘴一瓢说自己叫土豪。
果不其然,严清川听见这个称呼,瞥了她一眼后,冷笑道:「外号挺别致。」
谢予安汗颜,「都是浮云都是浮云。」
天色渐晚,暮光柔煦,落日余晖将这方炊烟袅袅的小院笼罩其中。
秦嫂炒好最后一碟菜端出来放到石桌上,「好了,好了,可以吃了。」
谢予安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不免有些想家人了,也不知道父母那边怎么样了。
秦嫂瞧出她面色有异,问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谢予安调整了脸部表情,笑笑:「好吃的秦嫂,您这手艺比那五星级大厨差不了多少。」
秦嫂没怎么听明白她的话,但也听出话中的夸讚之意,她笑得慈祥,往谢予安碗中夹了一筷子肉,关怀道:「多吃点,姑娘你生得太瘦了。」说罢,又调转筷子方向,往严清川碗里夹上肉,嘱咐:「清川也多吃些,你公务繁忙,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对身体不好的。」
谢予安看了看秦嫂,又偷摸瞥了一眼斯文吃饭的严清川,再看向三个乖乖吃饭的娃,她内心微妙地生出一种正在和严大人见家长的感觉。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她一个没忍住,咧嘴笑出声,这一幕落入严清川的眼里就变成了一个一边扒拉米饭一边乐呵呵傻笑的二傻子。
严清川对着三个孩子道:「反面例子,不要学。」
谢予安脸上的笑顿时凝固,她撇撇嘴,颇有些委屈。
「诶,对了,姑娘,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谢予安,秦嫂叫我小谢,小安都成。」
「小安吶,真的太感谢你了,玲儿他们,还有城南这一片的孩子,都是些身世坎坷的孩子,多亏了你,他们才能有书念,秦嫂......在这里替他们谢谢你了。」秦嫂微微哽咽道。
这般郑重,谢予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没事的秦嫂,我只是做一点我力所能及的事罢了,以后还有哪里需要帮忙,儘管跟我说。」
秦嫂点点头,又是连连道谢。
晚饭后,严清川和谢予安在院里陪三个小孩玩了一会才离开。
路上,不时有小孩认出严清川,甜甜地喊着清川姐姐,严清川都会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
谢予安看在眼里,酸在心里,想到严大人以往没这么对她笑过,以后怕是也不会了,不免嘆了一口气。
这声嘆息使得身前的人顿然驻足,严清川转身盯着谢予安,眼神复杂,「你为何要这么做?她们与你非亲非故。」
谢予安反问道:「那严大人为何这样做呢?她们也与你非亲非故。」
严清川没有说话,谢予安笑嘻嘻的替她答道:「因为严大人人美心善,见不得这些小孩受苦受难。」
严清川浅浅皱眉,「别把溜须拍马这套用在我身上。」
谢予安立刻稍息立正道:「yes,madam!」
严清川眉峰愈深,她摇摇头道:「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你了。」
谢予安打着马虎眼:「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热衷公益事业的良好市民兼严大人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严清川瞪她一眼,俨然十分不满她这般不正经的模样。
谢予安只得收起嬉皮笑脸,认真想了想道:「严大人,你相信世界不仅仅只有你看到的这个吗?」
严清川目露疑惑。
谢予安接着道:「你有没有想过,我或许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遥远的时空。」
严清川不以为意道:「现在你是又想跟我扯什么因果轮迴,前世今生吗?」
谢予安哑然,自知没办法让严清川信服,索性也就不说了。
严清川转回身,迈腿的同时开口道:「不管你为何这样做,总之,这件事多谢你。」说罢,也不等谢予安回应便径直离开了。
谢予安站在原地楞了一秒,感觉自己和严清川的关係似乎因此一事缓和了不少,她笑着往严清川的方向追去,「严大人,等等我。」
之后的两日她们表面相处和谐,总算没有之前那般剑拔弩张了,不过谢予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严清川对她的态度冷淡了不少。
她一边安慰自己这样也好,一边又忍不住为此难过哭唧唧,都快给她整精分了。
好在几日后,案情有了重大进展,她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这次的连环杀人案上。
派去江南寻找前开阳县长的探子来信,说寻到了前县长,并从他口中,了解到当年部分山神庙女尸案的细节。
十五年前,开阳县山神庙发现一具衣不蔽体的女尸,经尸检,有过被多人强.暴的痕迹,死因是脖颈被掐住窒息而亡,身上没有可证其身份的辨识物,事后也无人来认尸,官府推测死者可能是北上避难的流民,后来这桩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谢予安看完信,蓦地想起在查看第一名死者,也就是开阳县县长时,资料提及,他正是十五年前那届的探花郎,他祖籍西南,上京赴考必定要经过开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