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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时一边扒开死者的眼睑查看一边说道:「目测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左右,从其身上的捆缚伤来看,死者应当在死前十六小时便被绑住了。

身体脱水严重,有大小便失禁的情况,应该是在极度的精神高压下造成的。脑后有钝器击打伤,致命伤是下颌骨附近的穿刺伤,没有外力作用痕迹,应该是死者支撑不住,自己低头使凶器尖端刺入口腔后,失血而亡。」

也就是说,死者在死前足足经受了十几个小时的精神折磨,凶手或许当时就在死者面前看着这一幕,看着死者如何咬牙坚持,看着他因为生理心理的双重折磨流出腥臭的排泄物,看着他最后精神崩溃,自行了结了自己。

而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谢予安首先想到的是,要么凶手和死者有什么滔天的仇恨,要么凶手是一个反社会型人格的变态,以咀嚼品尝杀人趣味为生。

两者相比,前者还能靠着线索一步步排查有迹可循,后者就难得多了。

一旁的洛奕听到容时的叙述,脸色都白了许多,她讪讪道:「真的有人会如此残忍吗?会不会真的是闹鬼?」

谢予安为了让她放鬆一点,拍拍她肩道:「那必不可能,咱们要做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拥抱科学。」

所有人都习惯了谢予安不时的疯言疯语,无人搭理她。

「大人,四下都检查过了,没什么线索。」

严清川点点头,吩咐道:「将死者抬回村里,找一处空置的民居安放,明日一早,回县衙。」

众人应声,随即开始动作,谢予安跟在严清川身后道:「严大人,去哪儿?」

严清川头也不回道:「探访。」

谢予安看了看渐晚的天色,想劝严清川,但想到她的性格,还是闭了嘴,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人先是来到一户人家,敲响了门,问了一些案子相关的问题,那妇人一脸惧怕道:「死的是县令大人是吧?他身上是不是还画得有十几年前那首鬼童谣?」

见严清川和谢予安没回答,妇人跺着脚道:「天吶,天吶,一定是又闹鬼了,一定是那女鬼回来了。」

严清川脸一黑,想来定是那目击者王海将案情细节泄露出来的。

两人离开了这户,去到下户人家,不出所料,这户也和上户人家一样,对方先表示自己不知情,然后笃定山神庙这案子是闹鬼。

直到来到第三户人家时,她们才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这户村民说自己昨天清晨在村口看到过步履匆匆的县令,往山神庙的方向去,他当时也没多想,谁料,今日便传开了县令大人被女鬼害死的传闻。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谢予安摩挲着下巴梳理案情,「死者死亡时间是昨晚十点左右,被绑的时间在昨天清晨六点左右,而刚才那名村民也是说在昨天清晨看到死者来到村里。

也就是说,死者是在昨天早上六点左右主动进入山神庙,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凶手袭击,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精神折磨后遇害。」

理清了时间线,谢予安问严清川道:「严大人,你怎么看这个案子?」

严清川沉声回道:「要么是仇杀,要么是无差别杀人。」

如果是后者,那就严重了,以杀人取乐的凶手绝不会作案一次就收手,他还会继续杀人。显然,谢予安和严清川都想到了这点,一时脸色严肃了许多。

「严大人,谢姑娘。」洛奕站在一处民居前冲她们挥手道。

待她们走近后,她指了指一侧的屋子,「村里没有空屋了,只勉强拾掇出这两间来,我和阿时睡这间,严大人和谢姑娘睡一屋,可以吗?」

谢予安一瞪眼,「什么!」

见她这副模样,容时投去一个不理解的眼神,不该高兴才对吗?

「唔......我睡相不好,怕闹得严大人睡不好,要不我和洛奕睡一屋吧。」

这次瞪眼的变成了容时,「不行!」

谢予安看向她,「那我和你睡?」

容时一脸嫌弃道:「我拒绝。」

谢予安正要讨价还价,身边仿若一阵风掠过,随即而来是一声「啪」的巨响。

一侧的房门关上了,严清川身影不见了。

「谢姑娘,你和严大人吵架了吗?」

谢予安嘆气道:「没有。」

「那你为何不愿与严大人睡一屋?」

她哪里是不愿意,她愿意得不得了好吗?只是她还挣扎于理性中罢了。

「好了,没事,你们去休息吧。」

待容时和洛奕离开后,谢予安站在房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后敲门道:「严大人,我进来了。」

屋里没有响应,谢予安只能自行推门进去。

桌上燃烧着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烛光摇曳,她看向床榻上的身影。

卸去了一身劲装,只着一身单薄里衣的严清川靠坐在床榻,长长的黑髮柔顺地披在肩头,她手里拿着白日记录好的案情札,认真地翻看着,好似没有注意到门口的谢予安。

谢予安忽觉口干舌燥,她怔怔地开口唤道:「严大人。」

严清川抬眸看向她,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蜡烛倏地灭了。

漆黑静谧的房间里,唯余两道轻浅的呼吸声。

第24章 火势起

谢予安摸黑走入屋里,凭着印象走向桌边,想要去拾起蜡烛点燃,伸手之际,指尖却触碰到一片微凉的细腻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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