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五日 小雨
「他发现了我的秘密,不但没笑话我,却拿来了一隻大葫芦,说是能辟邪,还说挂在通风的地方最管用。」
……
六月 热
「我说,女人才留长髮,他打了我,看着挺瘦的,手劲还挺大,下次我也要打回来。」
……
五月二十 偶有风
「今天翠生餵师傅的鱼吃糖,我刚才去看了,都翻了肚,不过不要紧,我已经放了新的进去。」
……
一月 除夕
「外面很热闹,翠生趴在窗前赏月看雪吃年糕,于我,便是最欢喜的时刻。」
二月 小雨
「这次试炼会仍是神机夺冠,我倒无所谓,翠生隐有忿忿,立志要超过他,我答,那是一定。」
……
八月 微冷
「今天看到我送与他的碧玺雀鸟还健在,心中甚安,不过他总这样终究不是个办法,愁死。」
……
十月 晴朗
「明日出门,期盼顺利。」
十二月 初雪
「其实章戎不如忘记。」
……
「他来找他了,我忽然想笑,也许我的爱才是不完整的,我没有追随的勇气。」
「我想再看他一眼,他在门外,可是终究没有进来。」
「做这个决定,你会恨我罢,对不起,我要放手了。」
「翠生」
「翠生,翠生。」
翠生颓然靠在书架下,目光对上窗下悬着的那枚老葫芦。
他几乎都忘了,那是多久前的事?不知听谁说葫芦镇邪,自己便偷着采了一个,还是个歪嘴的,但是云翡看了却很高兴,竟没再摘下过。
晚风吹来,掀开几页脆纸,一张皱缩了的小纸还夹在书内,翠生拾起,上面模糊一片,隐约写着:「我已……藿白师傅,无甚收穫,……是章戎所寻之人」
是那天,压在碧玺雀鸟下的那张。
那天自己站在门外,攥着这纸,汗湿了一片,却始终不曾进来,如果进来又会怎样?
没有算计,没有岔子,是你自己弄碎了花,是你要放手!你抛下我跑了,逍遥去了,你什么都忘记了,快哉?快哉!
云翡,你是个混蛋!
你什么都忘记了……
翠生胸中激盪,低头瞥见夹着纸片的那页还写着这么一句:「翡,赤羽雀也。翠,青羽雀也。赤而雄曰翡,青而雌曰翠。」
一人站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手里拎着两坛酒,默默看着翠生。
翠生向他笑笑:「有酒,太好了,我们去喝酒。」
不知喝了多少杯,翠生只觉得今天的月亮特别圆满,特别大,他的舌头也特别大。
「你知道吗,我们这的中秋可好玩了,我爱吃红豆陷月饼……他就在厨房,把每个都掰开,是红豆的才拿回来,剩下的……再合上,每次……」
那人道:「那你还不去寻他?」
翠生愣了一下,大声道:「我为什么要寻他?他是个混蛋……」胸中一酸:「这个混蛋,还是个傻子,他以为喝了还尘汤就云淡风轻了,他有阴阳眼啊……你说他怎么过日子?啊?他走也要带着眼镜走啊……」
第41章 千杯难醉
一杯又一杯,杯杯辛辣。
鹤蓝总共抱来两坛,小半坛已入了翠生的肚。
鹤蓝不劝,也不喝,只是一杯杯给他满上。
翠生一隻手支着头,半拉身子歪在桌上。
眼睛也不知飘去了哪里:「你为什么不劝我少喝?」
鹤蓝扬了扬眉:「心情不好,不如大醉一场,这时候劝你,不是不厚道么。」抬手又将酒盅斟满。
不知是什么酒,香气四溢,清澈爽辣。
翠生张嘴,一股酒气,不由拧了拧眉头:「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你看着,我喝,更不厚道。」
鹤蓝笑而不语,截过话头:「看不出来,你酒量不错啊,看来两坛我都备少了。」
翠生喝酒不红脸,反倒越发清俊,眼底波光潋滟,「你说奇怪不奇怪,上一次喝酒是在……师傅那里……我喝了区区几杯就人事不知了……当时只想,喝醉原来这么容易。」说到此处,紧了嘴角,眼梢半寐,抬眼望向窗外一轮明月。
心里却想,那时的月色比现在皎洁多了,云翡把我捂在被子里,说不可与女子交好。当时自己追问他为什么,他窘迫地一语带过……但现在的月色……恩,比那时刺眼。想着,眼角涌出一滴冰凉,哎,酒也辣得很,没有上次的香。
鹤蓝看着他,半晌不语。
渐渐的,明亮的目光化作一团雾气,轻声说着:
「我知道你在想他,但我与他不同,我喜欢的东西,便会努力去争取。只是这次他比较狠,竟用这么惨烈的法子,在你心里留下记号。」
说罢再看翠生,他半数身子懒懒地贴在桌上,半数头髮懒懒的顺在胸前,微憨的醉态冲淡了骨子里的清冷,些许的忧愁合着身子的清瘦,杏眶微红,拢着层水雾,如波心涟漪,瀰漫出几点泪光。
鹤蓝心中砰然一动,手已轻轻拂上他的脸庞,慢慢摩梭,手掌拢着翠生脸庞,如捧着珠玉,手指划过鼻稍,停在眼角,捋着眉目,揩去眼角那滴冰凉,不留痕迹。
翠生心中却打了个结突,脸上的手没有丝毫温度!